我喜歡張亦絢的作品,是一道毫無預警劈下的雷,她的文字常是直白的將近不加思索,再慢慢把我弄糊塗了,你在說什麼呀?然後一個不具名、非關鍵的行文將我帶到對的位置,我鼻樑突然酸澀,呼吸是困難的,邏輯尚未通順前,心卻先感受到了。
《愛的不久時》講述著女同志主人公在法國遇上異地戀男子的一段回憶,他們不會戀愛的,怎麼會戀愛呢?可是他們擁抱、做愛、撒嬌又依賴,像遇熱的棉花糖,稍不設防就得糟了,但如果我有一絲對完美結局的期待,都是對書名的反叛,而那反轉來得那麼突然,又那樣平常,雖說小說終究是小說,卻和真實人生有太多相同之處。
然對於這樣的題材,我是非常興奮的,人之戀愛性向的大結合探討。世人搞了那麼多術語、專用詞,一旦進行起來,不都是那樣一回事?直男照樣要賣嬌討拍,婆也有疼人的本事,愛的本質終歸是單純的,分類的不過都是人們的自以為是。
之中我也能讀到民族性的歧視意味,或許我該說任何遠在異地之人都有的那份不安全感,卻也不是你生存於學成又懂操弄的國度,你就是安全的。朋友是一圈一圈,生活、價值觀裂成一塊一塊地,你有沒有和我一樣?抑或要假裝一樣?為什麼要這樣?一樣就不會被排斥了,代價是你的喜歡、思想,都不再是你的了。
這篇心得是在我讀完當下立刻打的,心情略感澎湃,需要時間順梳,可有時我也想擁有一塊自由的畫布,想到什麼就在上面創作什麼,即便我所生存的地方已經非常好了,我身上仍帶有一絲不為人知的東西,既想擺脫,又自己攥匿著不放。
作者張亦絢寫著,《愛的不久時》是他寫作至今最愛的一本書,我正是讓這句話給吸引的,儘管小說是小說,人生是人生,但身為一個作者,和作品幾乎是相依偎的,藉由故事,也不僅是一個故事,意念和社會觀察,都會為此鑿深,你得拿探照燈冒險進入才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