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覺得歷史書很有距離感的我, 卻因這本書的主題是
#貓 與
#日本人 的歷史,而一路帶著好奇心讀到最後並充滿感觸的闔上。
專攻日本史的作者
#真邊將之 以客觀的角度加上多元且豐富的史料(如新聞報導和文學作品)來探索貓與人的重要歷史事件與記憶。從明治維新時代、關東大地震、二次世界大戰、戰後高度成長期,逐漸穿越到近年網路興起的時代,讀著這些過往,我才意識到在自己的印象中那個對貓咪如此友善的日本社會也曾有過一段黑暗時期。
在古老的日本傳說裡,貓並不是討喜的動物,往往是以『貓妖』的形象出現在日本各地。 如同此書的原文副標正是『化け猫が家族になるまで』,意指『從貓妖變成家人』,讓我不禁好奇人們是如何從畏懼貓妖作祟到接納牠們的呢? 在迎來答案之前,作者通過充分的歷史考證展現了這個變遷過程,真實卻也殘酷。
那些讓我感到非常衝擊的內容,伴隨著很多不捨和遺憾的情緒,像是
#三味線 (日本傳統的弦樂器)曾是用整張貓皮製成;二戰期間物資短缺的時候,政府下令徵用貓皮來做成防寒大衣 (戰時與戰後都有吃貓肉的情形);此外,由國家帶動的「貓畜」風潮,主要是為了消滅鼠疫的威脅才獎勵民眾養貓,但是這樣帶有目的性的觀點,造成飼主刻意讓貓餓肚子,驅使牠們去抓老鼠來吃。
然而,即使是在那樣的時代中,也並非所有人都是出於惡意、冷血對待這些動物,只是迫於現實環境的諸多無奈,不得不做出各種有形和無形的傷害。 例如作者分享了一位小女孩的貓被徵用的故事—
『在一九四二年夏天,聽從公所『徵用貓』的指示,將從小一塊兒長大的老貓阿玉捐繳。她敘述,公所的人說「在零下四十度的阿圖島(Artu)那裡,牠將成為駐守官兵的外套內襯。是為國盡忠啊。」
小女孩說阿玉太可憐了,求媽媽把牠藏到山裡。但母親害怕「這麼做的話會被憲兵抓去」,便依言將阿玉上繳。後來女孩聽到這件事就躲到神社後面號淘大哭。以後每年到了夏天,女孩就會想起「我家的貓現在怎麼樣了,變成毛皮了嗎?」』
類似像這樣的故事還有很多,使我反思這段與日本歷史息息相關的『貓近代』,似乎是在天災(地震)和人類世帶來的危機和苦難中掙扎,著實是令人揪心的貓咪受難時代。其後,因為有了動物保護管理法的制定,貓逐漸成為家族成員或動物明星,加上貓科醫學的進步,成就了空前的貓熱潮等。 不斷變遷的時空文化,才迎來現在這個『相對』比較友善貓咪(尊重動物)、甘願作為貓奴的年代。
這本書如實地納入貓咪和日本人的所有愛恨情仇,不作修飾和美化是讓我很欣賞的原因之一。
『人們一直都是因著自己的方便來對待貓,也不斷讓牠們吃盡各種苦頭。但是,如本書所見,日本人類與貓的關係在近現代史中,有著大幅變化也是事實。貓的問題是人類社會的問題,人類社會是可以大幅變化、改變的社會。未來我們應該怎麼改變? 從現在起不再是歷史學家的領域,而是閱讀本書的各位讀者必須自己思考實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