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森林》從主角渡邊回想起自己與直子在草原上的對話開始。渡邊曾經有個要好的朋友Kizuki,當時直子是Kizuki的女友,三人經常玩在一起,然而好景不常,Kizuki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原來一起行動的三人組就此瓦解,此事也在渡邊與直子心中留下了不可抹滅的傷痕。對渡邊來說,直子是好友留下的另一半,也是在這世界上唯一與他擁有相同的傷口、相同的過去的理解者。兩人似乎越走越近,但渡邊卻總是無法真正碰觸到直子的內面,甚至是在某次事件後,直子音訊全無,再次聯絡時她已經住進療養院。
這時出現在渡邊面前的,是上了同一堂課,並且主動向他搭話的綠。綠是個爽朗樂觀的女孩,雖然有些任性,但這或許可以歸類在反差萌的範圍內吧?
「不是啦。再怎麼說我也不至於這樣要求啊。我所追求的純粹只是任性。完全的任性。例如說我現在向你說我想吃草莓蛋糕,於是你把一切都放下跑去買,並且呼呼地喘著氣回來說:『嗨,Midori,草莓蛋糕噢,』並遞過來,於是我說:『嗯,我已經不想吃這個了,』然後把它從窗子往外一扔丟掉。我所追求的是這樣的東西。」
讀到這段的時候不小心就笑出來了,在現實中碰到這種女生大概會很頭痛,但是在故事裡看起來就會覺得很可愛欸!好喜歡(՞ ܸ. .ܸ՞)︎♡
綠跟直子形成了明顯對比,越是被綠吸引,渡邊越是搞不清楚如何在兩個女孩之間做出抉擇。究竟三人的故事往什麼樣的方向發展,這就要交給有興趣的朋友自己去見證了。
我想要特別提到的是直子,以及直子在療養院的室友玲子對自己精神狀態的詮釋方法。
「為什麼呢?」直子一面注視腳下的土地一面說。「只要肩膀放鬆身體就會變輕,這種事我也知道啊。跟我說這些一點用也沒有啊。噯,我告訴你,如果我現在把肩膀的力量放鬆,整個人就會散掉噢。我一直是這樣活著的,如今也只有這樣才能夠活下去喲。一旦放鬆力氣的話就恢復不了原樣了。我會變成四分五裂——會不知道被吹到什麼地方去,你為什麼不明白呢?你不明白這個,怎麼能夠說要照顧我呢?」
「我覺得,自己只要跟這個人在一起就沒問題。」玲子說。「只要跟這個人在一起,我大概就不會再惡化了吧。嘿,對我們的病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這種信賴感喏。只要託付給這個人就沒問題,只要我有意點情況惡化,也就是說螺絲稍微鬆了,這個人就會立刻發現並小心謹慎很有耐心地為我調整好——把螺絲重新轉緊,把線球的結解開——只要有這信賴感,我們的病就不會復發。只要有這種信賴感存在,那砰!就不會發生噢。真高興。人生多麼美好啊,我想。簡直像從洶湧寒冷的海裏被拉起來,用毛毯包起來,被放在床上躺著那樣的感覺喲。」
節選出來的兩段都是我自己特別喜歡的段落,正好呈現出了正反兩面的情緒,兩段文字都真實得令人胸口隱隱作痛。
雖然知道放鬆整個身體就會輕盈起來,但是在此同時原來努力繃緊的自己也會跟著碎裂,並且隨風吹向大海(不要唱);找到了可以安心依靠並且信賴的人,像是ちいかわ裡的モモンガ一樣被包緊緊的溫暖(沒人知道你的比喻啦!參見ちいかわ推特上2021年6月29日的漫畫)——不曾想過怎麼使其化做言語的感情,全部都被赤裸裸地呈現出來。
除此之外,直子找不到可以表達自己想法的字句,或是情緒無法控制的上上下下,也都讓人讀了很心痛、很感同身受。
在讀《挪威的森林》的時候,情緒會不自覺地被裡頭的角色牽著走,大家都是受過傷的人,都在努力地以自己的方式前進,並做出選擇。100%的戀愛小說,如實地表現出每個人的喜怒哀樂,真實的情感彷彿泥沼一般,回過神來就已經陷入憂鬱的漩渦,但對某些人來說,或許是某種形式的救贖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