Δ 戀童癖 和 重疊的人生
根據美國精神科醫學會在「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中的定義,所謂戀童癖或戀童症(Pe-dophilia),是指大於16歲以上的人,會對13歲以下、或尚未進入青春期的兒童,產生性幻想、性衝動、並希望與其發生性行為。
整部作品以非常沉重的筆觸,架構了以「戀童癖」為題材的劇情,扭曲而病態的情感以及無以復加的壓力反覆梭巡,一遍遍堆疊那不被世人認同的愛,沉重而令人窒息,顛覆我們熟悉的認知。
はらだ老師完整地交代了哥哥,景和唯以及重要配角,舞子的故事,曾經被歲月掩蓋的過去、無法直視的真相,像緊密而無法逃脫的網,將三人之間的關係牢牢地綑綁在一起。
年幼的景曾被舞子的爸爸侵犯過,單純而天真的景相信這是愛。他不懂,他跟叔叔之間的感情為什麼不被人接受。之後,景便接受父母的「矯正」,透過言語羞辱及嚴刑拷打將偏離正軌的景變得「正常」。
成年後的景終於可以離開家鄉,在這時他遇見年幼可愛的唯。
如果他將過去遭受的侵犯、愛上叔叔的病態情感,重疊到唯身上,如果唯能夠接受他、愛上他,是不是就代表他過去不被認可的愛,其實是正確的?
所以景以溫柔的哥哥形象,一點一點將唯裹在他的柔情裡,一旦撕開輕薄的溫柔假象,便會露出底下尖刻、渴望被愛的扭曲面容。景將過去他和叔叔的性愛內容一點不漏地複製在唯身上,彷彿這麼做,就能宣洩情感、尋找當年年幼的自己。
「小孩子看起來很柔軟,真的好可愛。」
「叔叔也是懷著這樣的心情,跟我搭話的嗎?」
「如果這樣的小孩可以打從心底接受我…」
▪ 那錯的就是那些人,還有這個世界吧。
Δ 「普通」是什麼?
▪「我努力扮演一個正常的兒子,跟沒興趣的女人交往來偽裝自己。」
整部作品最先感受到的,除了試圖侵犯幼童的病態感,還有沉重的窒息感,強烈而深刻地在每一格畫面湧動。我們生來就被教導要遵循社會的規則,如果不這麼做,如果脫離了正常的軌道,就會遭到異樣的眼光,會被認為是不正常。
可什麼是正常?什麼是普通?大人喜歡上小孩,小孩喜歡上大人,男人喜歡上男人,真的那麼奇怪嗎?
景渴望被愛、渴望那無處安放的情感最終能有個歸處,然而這些卑微的渴求卻被父母和現實轟然擊碎,景的父母為了矯正他變態的行為,高價買了妓女,要景和她上床做愛。
從景的自白能夠深刻感受到他幾近破碎的人生、濃烈的絕望和被壓抑的痛苦,甚至是和唯做愛時,撲面而來的是景再也無法抑制的沉痛吶喊,哀傷地怒吼著:「說我是變態…還叫我去死。—每個人都是…把我當成怪胎…」
他每一句聲嘶力竭的大喊,都被唯溫柔地接住。「哥哥,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願意跟你一起承擔所有痛苦,所以拜託你認同我的愛吧!」
はらだ老師以輕柔的手法承接劇情堆疊到後期的沉重,景找到當年侵犯他的叔叔,然而那個老人卻不記得他了。所有扭曲窒息的情感源頭泯然於老人和善的微笑裡,不復存在。
前呼後應的對比方式十分輕巧細緻,「逃走」這個詞輕盈流轉於景和唯的口中,前期景總是要唯再三保證絕對不會再從他身邊逃走,然而到了後期,疲於反抗的景,最終離開唯,回到老家,再次面對父母高壓的「矯正」,最後與雙親和解失敗,離家出走。
景徹底明白他宅小破碎的世界只剩下唯,景把唯的人生變得扭曲,然而這世上也只有唯能夠原諒、理解景。
所以他說:「我絕對不會再逃走了,唯。」
█ 結論
整部作品基調十分陰鬱,將道德的另一端赤裸而直白地呈現出來,將景對於戀童癖的陰暗面、每一句崩潰的高聲吶喊,還有無法得到認可的痛苦揉碎,夾雜在每個心碎、沉痛的表情裡。
景太痛苦了,他的人生形狀都和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為此他希望能有人愛他、懂他,或者說想要有人跟他一樣痛苦,所以他將唯拖下水,讓他哭泣,可到頭來他什麼也沒得到,就像當年侵犯他的叔叔一樣,可笑的情感雲淡風輕地消逝在記憶裡,讓記著這段感情的人獨自悲傷。
很難說這部結局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縱然最後景和唯在一起了,景仍然需要依靠大量的藥物和香菸來緩解他無以名狀的焦躁感;唯無法將事情的真相告訴父母,只能一遍遍地說著:「我們沒有錯。」
我們沒有錯,錯的是不理解我們的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