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父母離開的那一天到來,你是否曾想過,你會想用什麼方式、怎麼樣的語言去回想、懷念、以及記錄下父母在這個世界上的軌跡,以及那些他們和我們的生命並行、走遠,再預備告別的那些日子呢?
☕️這是一本我自己將之定義為「追想集」的作品,是曾獲諾貝爾文學獎的法國作家安妮.艾諾在他的父母亡故後,分別寫下的兩篇追悼和回朔,篇名分別為「位置」和「一個女人」,文字讀來有一種很特別的平穩調性,但卻也將父母在階級裡奮力以自己的方式掙脫的力道,以及自己和父母相處時那既親密又尷尬、既融合又分離的情感抽的啪啪作響,這兩篇文章,我更讀到了安妮.艾諾那有點自虐式的想念和嚴格的自我批判,也許是因為她想讓自己跟父母的連結能在她那些「直球面對」的敘述裡,不讓自己有逃避的空間。
☕️「一半商人,一半工人,同時腳跨兩頭,注定孤單,也註定隨時保持戒心。」
「財務上的漏洞一點一點形成,又扯上貧窮,只差一點就到那步田地。」(p,51)
剛在讀時,我心裡總帶著為什麼作者要將書寫父親的文章取名為「位置」,直到我讀到這一段,作者的父母因為身處在戰爭時代(第一次及第二次世界大戰),生計對他們夫妻而言是相當大的考驗,除了努力維持的咖啡坊外,作者的父親也必須同時到煉油廠去做工,似乎從年輕到壯年,歲月便這樣在可能會出現的「不可控的變動」中,戰戰兢兢地走過,直到年歲大了,身體被折磨壞了,話就更少、人就像照著一攏深層的陰影一樣,慢慢地迎來了生命的最後一刻。
「說不定他最覺得驕傲的事,或者說他存在的正當性,是這個:我屬於鄙夷他的那個世界。」(p,122)我想作者最終還是為她的父親找到了一個位置,就是在他的女兒所身處的世界之外,多麼心痛的自白,但也正如許多父母對子女的期待一樣:「只要他們能過得比我們好。」其實並不讓人意外。
☕️「我認為她比我爸爸高一等,因為我覺得她比他更接近於老師、教授。她整個人都是,她的強勢作風、她的渴望以及她的抱負,取向近似學校。」(p,174)
相對於作者的父親,在閱讀描寫母親的「一個女人」時,我可以透過文字堆砌中感受到作者母親的活力、在戰爭時代中的堅強和努力奮起,即使辛苦但是亦對生活是有追求的性子,我很喜歡作者筆下的母親,雖然比起父親,他們母女是更加親密又衝突的互動方式,尤其在作者成為青青少女時,兩人的衝突是更內在的且身為女人的,
「我們兩人彼此明白對方心裡想什麼:她,看穿我想要討男孩子的歡心,而我,知道她窮操心「我會遭殃」,也就是隨便和人上床,懷了身孕。」(p,177)同是女人的兩人,在彼此理解又衝突裡,平衡著一種孤獨和親密,作者寫著她和她的母親,但是相對於父親,她對媽媽的依賴感似乎更重,媽媽過世後她的世界似乎傾斜的更厲害,文字中看見的傷更痛,
「我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是她,以及她的話語,她的雙手,她的動作,她笑的樣子,走路的樣子,這些把目前作為女人的我,和從前做為一個孩子的我接繫在一起。我失去和這個我所從出的世界最後的聯繫。」(p,221)聯繫斷了,也許就像斷線的風箏,心裡總有一個永遠回不了的家、她不進的門,父母在裡頭,卻也不在裡頭了。
☕️透過這一本書認識了安妮.艾諾,透過她的文字,我認識了她,和她的父母。第一次閱讀這樣類型的文章,對我而言非常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