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讀懂張亦絢的文章,沒有幽默感不行。
發展方式毫不設限,細思幾度卻深陷其中,在《我討厭過的大人們》,將討厭啊、恨的,負能量開到最強,錙銖睚眥的像蜘蛛織吐的網,綿密惱人,你拼命掙脫越深困其中,還有那漫天鋪地的孤寂感......可當你棄械投降,掙扎久了也會累的,不然休息一下好了,竟然還感覺得到有風,原來這網,是有洞的,要不,就順著蜘蛛網絡攀延回頭,看看這蜘蛛長啥模樣?
記得國小出現過一個有趣的測驗,老師將題目如考卷方式傳給全班,我已經忘記那是做啥用的,但最後一題我印象非常深刻,是「你有說過謊嗎?」
我主觀地想,這肯定是讓所有同學最頭疼的一題吧?當然我會這麼說也是回推性的,當時我百般糾結決定塗滿「是」這個圈框(別忘那時才國小啊!賣乖是基本的好唄!),從後往前傳券紙送給老師,高個子多吃虧呀,都說好不要偷看別人的,用一瞬的時間來偷窺某人的最後一題也夠用了,當日掀開的話題,就是某某誰呀!在說謊這題目上,填了否,可誰信啊?
這現象有趣了,坦白自己曾說謊的人原本內心慌張,竟反轉成否認自己說過謊的,才是不誠實了。
《我討厭過的大人們》最早連載於專欄,結冊後讀起來真過癮,現在我們常談社會性,正負面過激都恐讓人避之不及,而張亦絢的討厭,從她的回憶蔓生,藉由書寫梳理,擁抱對某人某事某議題的那股恨,筆鋒詼諧但裡頭藏掖著東西,至於那裡頭是什麼?你的我不知道,但我的應該是時光機的引擎,我細想自己那些曾經耿耿於懷、七竅生煙但不專情的恨,還有一堆不如我意但也不是沒有它的道理的討厭,如果我的生命是一條線,肯定有著粗糙的觸面,每間隔還綁著小結,但可能要拿放大鏡來看才會發現了。
社會複雜的程度,源自人性的易感,刁鑽點說,每誇獎一個人,就會有人心生不悅,涇渭分明不是清清楚楚的個人主義的香榭大道,還是得這邊敲敲、那邊修整的慢慢發展出來,我們用主張和意識開張大吉,一家家的店舖會有些微的不同特色,你得歡迎生人光臨,也得招呼出言不遜的客人,慢走不送的那些。這世間有愛就有恨、有新就有舊,如此想來,愛不持久也不是什麼罪過,還附上連帶的禮物是,你以為眾多的恨與討厭,也僅是後繼無力的一抹閃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