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雪兒．桑娜

博客來0010925271

沒有媽媽的超市（中文版隨書附贈全球獨家「兒時回憶」珍藏海報）

Michelle Zauner

也許是想著人死後可以靠某些憑依召喚生前相處的種種記憶，《沒有媽媽的超市》的作者Michelle藉由製作母親家鄉的韓國料理感受母親的成長經歷，從非當事人的管道理解母親，彷彿這麼做可以緩和失去母親的痛苦。

面對這種悼念親人的作品我總會感到苦手，一方面是我的情感氾濫，尤其是面對死亡，總是會無來由的因為共感而發洩悲傷，另一方面我很難設想自己死去，或是換我成為被留下的人時我會如何反應。死亡對我來說是很大的議題，甚至它並沒有因為隨著我年齡增長而被更淡然地看待。

或許這跟我出生單親有很大的關係，Michelle在記錄她母親即將過世乃至過世後的那段時光，甚至是這本書的謝辭中，他的父親並未缺席在此段過程，可是卻不在於Michelle的心中，事實上，字裡行間Michelle也屢次討論她與父親的關係十分尷尬，也正因為父女之間的疏離，更凸顯失去母親對Michelle而言是多麼大的打擊。

Michelle談及父親在家裡的狀態，像是時而出現時而缺席的鬼魂。那就像是現今眾人對父親角色的既定印象，被戲言忘記孩子生日何時都是司空見慣的段子。Michelle知曉父親從年輕到衰老的人生可謂荒唐，即使盡到維持家庭的責任，但在親子間的情感培育這塊卻是空白的。準備隨時失去妻子的男人精神狀態也邁向幼態化，將自己的未來投射在妻子身上，無法給予女兒作為父親的承諾及依靠，搖搖欲墜的一家之主，更讓Michelle只想拉開與父女間的距離。

因此，當我看到眾感謝人名中沒有其父名時，作為一個同樣沒有父親甚至與父親相見次數縱觀一生寥寥可數的我來說，倒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爽快（就好像有人代我報復了不負責任的父親一角）。

反之，Michelle著墨在母親及母親家族的故事都十分感人，尤其與母親的互動當中，Michelle為過世的母親更衣的描述更是深深戳入我心底：「因為死後屍僵的關係，替她更衣非常困難。她的手臂僵硬到我給她套袖子的時候，好怕一不小心就會折斷。⋯⋯我繼續動作，推拉著她毫無生氣的四肢，我自己也三番兩次癱倒在她身旁，對著床單痛苦扭動、哭喊、尖叫。悲慘的感覺將我淹沒，我不得不停下來沉澱情緒。我沒料到要做這件事。沒有人向我說過要做這件事。為什麽我非得經歷這些不可？為什麼要讓我留下這一段記憶？他們終究會把她裝進袋裡，像垃圾一樣抬出去。他們終究會把她燒掉。（p.221）」宛若超乎常理的事卻真實的發生在作者身上，那再一次驗證之於我以及Michelle我想死亡都是一輩子都準備不好的事——尤其那是一名曾經會管束你穿著到厭煩的摯愛，她會在在世時無時無刻擔心你穿著是否保暖勝過於是否時髦，關心你住在外面衣服夠不夠穿，細心地把皮革類的鞋子先穿軟後再寄給你。

在衣著間的連結，亦然體現在我與母親之間。生長於服飾店的小孩，奶奶的時髦度影響了母親，她還年輕時的衣服好看的一件件保留了下來，並在我長大之後時而從衣櫃挑出贈送給我。慶幸著還算苗條，穿得下的我都留了下來。對我而言，那種過時在現今反而是稀有的復古，快時尚複製不來的，強化女性曲線及體態的剪裁彷彿與母親年輕時期對於美的價值產生對話，同樣地接受了我們家族女性在體態上遺傳的肯定。

另一個Michelle與母親關係緊密的根源，亦是Michelle擁有兩種文化背景的混血兒身份。其母的韓國人本性引領Michelle從料理方面認識她與她的家鄉。Michelle從中找到自己的味蕾偏好，也試圖找到母親因為她喜愛韓國美食表現時對女兒的肯定（我也閃過這會不會是Michelle一種基於害怕被母親拋下而反射性展現的殷勤）。食材可以得出一個國家的地形氣候，可以烹調可以認識一個國家的文化歷史，當Michelle習慣與母親逛專門販售韓國食品的超市時，就是一種間接認識她未曾實際落地觸碰的母國、母親的另一面向。韓語不怎麼流利的Michelle透過料理，用味覺召喚幾次待在韓國時的記憶，以及更為深層與母親日常相處的種種。

只不過非常可惜的是，Michelle在製作韓式料理進而回想母親的這段過程雖然很令人感動，但料理在我與母親間卻很難有交集，反而讓我想起的是另一個也已經離開家族，既不是死亡，也不是我的重要親人之人。每當吃到薯條、咖哩，都會特別想到她或炸或煮的大份量，因為用料都很實在，小時候又不計體態且好動，一次就是吃兩三盤（碗）。記憶中的她對於料理實在很在行，但牽扯到大人的事，年幼的記憶只會覺得一切都複雜了起來，即便如今現在也是「大人」，能夠理解孰對孰錯，還是會對那段稱得上快樂的回憶感到窩心，而那是不管年紀多大，遺忘了多少事，汰換多少記憶，少數幾件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往昔。

整體來說《沒有媽媽的超市》非常好讀，雖然在這之前聽過一些評價說這本書令人想哭，不過因為Michelle的身份經歷比較特殊，我倒沒有那麼樣的情感可以投入其中（可必須說Michelle的樂團Japanese Breakfast的歌倒是非常好聽，很適合伴讀）。

我覺得雖然家人間實際互動是怎樣本來就很難靠一本書說盡，外人也難以說三道四，但就Michelle描述其母的感覺來看，很像是典型的亞洲家長，即便如此Michelle依然如此深愛她的母親，並用寫了一本書紀錄她們的回憶那就足以表示母親在Michelle心中有著至高不可取代的位置。表現愛好難，比起憎恨。


死亡對誰都很公平，總是措手不及

從書名《#沒有媽媽的超市》，我們不難看出這本書圍繞著母親與食物，透過味蕾記憶，重新拾起逝去的情感聯繫。作者為韓美混血的Michelle Zauner，同為獨立樂團「Japanese Breakfast」的主唱。這本回憶錄用細膩的文字講述了她與母親相愛相殺的成長經歷、被癌症阻礙的和解之路以及喪母後透過食物重新建立與母親連結的心路歷程。

▍食物與家的記憶

剛讀完這本書，雖然「用食物來療癒哀痛」的主題並沒有完全觸動我，但其中描述食物如何把我們帶回自己的根深深打動了我。不知道你們的回憶有沒有味道？在異鄉生活多年，熟悉的家鄉味道就像一座情感的橋樑。那種咬上一口熟悉的菜餚、瞬間被帶回家的感覺，是如此親切和療癒。對於那些也許正漂泊他鄉的人，食物不僅是生存的基本需求，更是一份回憶的承載。每一道菜都有它的故事，每一口味道都是一種歸屬。

▍身份的掙扎與歸屬的迷茫

Zauner 在書中探討了作為亞裔移民家庭的一員，如何在不同文化間尋找自我認同。這種對身份和文化的拉扯，讓我不禁想起自己的經歷。從告別家鄉的那一刻起，「家」似乎變成了一個模糊的概念。那種對文化、身份、歸屬感的渴望，卻又感覺自己是永遠無法完全融入新地方的異鄉人。對於堅守自身文化而圍爐或是融入當地而丟失部分自己的選擇總是感到困惑。那個土生土長的「家」視乎從我在閘門前與親友們道別、轉身擦淚離開、踏上飛機的霎那間，已無聲地與我漸行漸遠。

懷念熟悉的是「以前的家」，就算回去也已經不再一樣。過往的自己被連根拔起，卻找不到可植根的地方。這是一種stuck in-between的感覺，回去不再是家，但向前卻不能徹底紮根。這一種找不到根、迷失、疏離的狀態 —— 同時也讓人開始思考，家與歸屬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亞洲家庭的愛與期待

我想，對作者來說，寫這本書可能是一種療癒的過程，讓她能夠梳理那些層層堆疊的經歷與情感。對我而言，剛開始讀時，我和故事的共鳴點似乎僅限於熟悉的成長經歷——亞洲家庭裡的高期待、含蓄的愛，以及努力適應一個從未完全屬於自己的文化。但隨著閱讀的深入，我開始感覺到更多。

書中對亞洲家庭中高期待與含蓄愛的描寫，讓我感到既熟悉又心酸。父母從不善於表達情感，總是透過嚴厲和沉默傳遞關心。這些回憶讓我想起自己青少年時期的叛逆與迷茫。那時的我，突然被迫生活在一個連父母也從未抵達過的國家，常常覺得像是被投擲於深海中，必須靠自己努力掙扎。成長的過程中，我總是渴望他們的肯定，但隨著時間推移，卻也累積了很多複雜的情緒。曾經埋怨他們的高期待和不理解，讓我成為一個需要拼命適應、與生存抗爭的人。卻在成年後逐漸明白，這一切都來自他們對我的深愛，儘管表達方式並不總是令人舒服。

但現在，隨著年齡增長，我的心態變得柔和了許多。我開始理解，他們的愛，即使不完美，但卻是他們所能給予的最好的方式、也充滿了他們的努力與掙扎。他們的方式或許不總是能讓人感到溫暖，但那背後的關心是真實的。

這本書讓我重新審視了這些回憶與情感。它不僅僅是關於悲傷或食物的故事，而是關於身份、家庭與成長的故事。它溫柔地提醒我們，那些看似矛盾的情感與關係，其實都深深根植於愛。

如果你也曾在這些情感中掙扎過，也許這本書能帶給你一些安慰與共鳴 ✿

身份的掙扎與歸屬的迷茫

💭為什麼選這本書？
這本實在太多網友推薦了，就連前美國總統Obama也曾推薦過，雖然已經出版好幾年，也還是值得我一讀😁 後來Google搜尋作者Michelle才知道，原來她除了寫作以外，同時還是美國獨立樂團Japanese Breakfast的主唱。

🗣️個人感想
這本書通過作者 Michelle的視角，深入探討了身份認同、文化差異以及母女情感之間的複雜交織。從青少年期的身份認同困惑到成年後對母親的懷念和理解，Michelle經歷了一場內心深處的旅程。

Michelle是韓美混血，她在兩個文化之間常常感到迷惘。混血兒雖然五官立體、面容精緻，經常因外表備受矚目、稱讚，但身為混血兒也有他們需要面對的課題，在人生的某個階段也都必須面對自身認同的掙扎。

最後，書中也反映了對生命和愛的思考。當Michelle失去了母親，她通過回憶和食物來療癒自己的心靈。這種對生命的反思和對愛的渴望，讓這本書更加觸動人心。

總的來說，這本書是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讓你不僅反思了自己的家庭關係和身份認同，還讓你對生命和愛有了更深的理解。

看完更懂得珍惜跟媽媽的相處時間

這本書是一本緬懷媽媽的書籍，作者藉此書紀錄她與媽媽之間的點點滴滴。

先從小時候的視角開始，發覺東方媽媽跟西方媽媽無限關懷體貼包容不同，當她受傷時，媽媽不是來呵護安慰她，而是先指責撻伐她。從小要求嚴格，也養成了筆者處處討好的性格。直到高中叛逆期，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成績一落千丈，開始有了忤逆媽媽的行徑。但無疑仍是希望獲取媽媽的認可。

除了每兩年會飛回韓國，飲食習慣是道地的韓國人外，當筆者在得知媽媽罹癌而決定跟男友結婚。這一點也讓我覺得很東方思維。她透過這樣的方式激發母親的求生意志。如願在母親臨走前，讓婚禮圓滿落幕。

無論再怎麼爭吵，血畢竟濃於水。筆者的母親不僅會寄送零食，還有衣物鞋子。我最印象深刻的是這一段：「我套上腳才發現，靴子已經事先穿軟了，每個硬角都被磨得柔軟光滑。原來媽媽套了兩雙襪子穿著它在家裡走動，每天一小時，穿了一星期，用她的腳踩軟了扁硬的鞋跟，把僵硬的靴身穿鬆，軟化硬梆梆的皮革，替我免去了所有的不適。」(p.102)

這本書除了討論親情，也討論身份議題。因為容貌，筆者從十二歲開始擔心別人只會拿這個特徵來定義自己，所以開始掩飾自己的血統。我個人覺得最感人的莫過於，母親逝世後，作者回到韓國來看南怡阿姨。這故事告終在「盼望我的母語會在前方為我帶路」(p.331)。說明筆者最後接納自己的血統，並視韓語為自己的母語。

整本書很容易閱讀，關於母女之間的描摹非常鉅細靡遺。我佩服筆者的勇氣，能夠如此勇敢真重正視所有開心與不開心的回憶。


沒有媽媽的超市

這本是有關失去的故事。
有些失去，是情誼的放下，人離各，但終究在地球的某個地方生活著。
你可以想像著對方過得很好；又或者過得不如你。

另一種失去，是死別。
你知道永遠看不見、聽不見，連在某天路上巧遇的機率都沒有。
而我覺得最可怕的死別，是與母親。

典型的亞洲母親，刀子嘴 豆腐心。
時刻叨念、操碎了心，卻又在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時，堅強到讓人心疼。
擔心沒有母親的孩子受苦，提早的訓練、耳提面命。
孩子愛吃的那道菜，寫了詳盡的食譜外，必然要親自調教一番。
免得受苦受累時，煮不出媽媽的滋味來安慰。

我在閱讀時想到《我離開以後》，一位母親寫給女兒的人生指南。
本書是女兒的紀錄，但很生動地描述了可愛的韓國母親。是本會笑中帶淚的書籍。

會哭的很慘的一本書

「眼淚收好，等你媽死了再哭吧！」這是我媽媽最常說的一句名言。她的愛是一種殘酷、強韌的愛，是比你早十步看出怎麼做對你最好的愛。要說她有錯，她只錯在關心得太多。

-

本書感覺上比較偏向自傳或回憶錄。除了與母親的相處點滴外，也有許多作者個人在求學階段、音樂追求及生活周遭的旁線，媽媽的比重有點被分散。在寫到母親的部分數度讓我紅了眼眶，但情緒很容易被打斷，改跳到別段。

作者為美韓混血，在成長過程中與傳統守舊的韓裔母親總是衝突不斷。母親罹癌後，她正視與母親之間的裂痕與矛盾，並了解母親過去的苦衷與用心。在描述母親生病後的生心理變化，以及作者自身應對時的小心翼翼，情感真摯動人，讀來令人不捨。

東方式的教育總是以嚴厲管教取代自由探索、以打罵斥責代替安撫鼓勵。長大後孩子也習慣了壓抑的情感表達，因這份不會消失的血緣，讓那些傷人的話總能肆無忌憚的脫口而出。為避免母女的相愛相殺，作者與母親拉開了物離上的距離；但在母親罹癌後，才意識到彼此心的距離更加遙遠。

我想世上沒有人像母親一樣，對我們百般挑剔；也不會有人會像母親一樣，對我們百般容忍。作者除了在食物中尋求自我的歸屬感，也在其中找到了母親曾經留下的痕跡，感受母親離開後的餘溫。


我想媽媽的愛都在食物裡了

作者是美國和韓國混血兒，總覺得不管是混血孩子或生長在與父母血統不一樣的異國孩子總會面對身分認同的問題，究竟自己是誰?誰又能定義自己是誰?但這本書除了提到一點自我身分認同，更多且更深的是與母親之間的情感。

總說母親和女兒的關係既親密又疏離：作者與母親從兒時的劍拔弩張，到逐漸磨合而變得親近，卻急轉直下，最後只能以熟悉的韓國滋味思念母親，也幸好身邊始終有她的愛人陪伴。

這本書讀來令人傷心卻又溫暖，幾乎每看幾頁就落淚一次。寫作就是一種療癒吧，她的生活看起來也慢慢的步上軌道，雖然失去母親的痛永遠刻在她心上，但並不會因此在往後的日子怨天尤人。人一生都在面對各種離別，所以要好好把握當下，珍惜與愛著的人相處的時光。



總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前面的故事與敘事，好像是在統整與媽媽的記憶，但其實也是療傷的過程
後面的催淚的內容，則是在事實底下的情緒，讓人感覺到很不捨

在情感跟言語上非常的吝嗇，但在食物上非常的溺愛，
這個部分很令我感到有些衝突。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像是在與內心的母親離別，
這個自我療傷的故事給我很大的啟發，在生死離別中，
所有的細節，也都反映著思念，哪怕過程很不舒服，其實都是一種釐清
將這個思念過程具象化，本身就是一種對話，與過去的回憶對話。

有一點令我觸動的部分是，與母親的關係，也是我的一個很大的功課，
吝嗇的性格是與主角的媽媽的底色，但回到脈絡上來看，母親的媽媽也未曾好好對待過他



好看

韓式潮流席捲全球，韓裔視角的作品儼然成為熱門的選題。2021年以《夢想之地》奪下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的尹汝貞不僅是韓國第一個得到奧斯卡獎的本土演員，她詮釋出韓裔移民踏上美國這塊土地的磨難。本書作者同是韓裔移民，母親的罹癌至病逝的過程，為她的國籍與血統認同與混淆找到依歸，引起許多混血移民的共鳴，書一上市不僅躍上《紐約時報》排行榜，更成為美國前總統歐巴馬的 2021 年度最愛書籍之一。

「妳是哪裡人？」蜜雪兒桑娜（Michelle Zauner）身兼多職，她是女性/美韓混血/歌手/作家，美國獨立樂團「日式早餐」（Japanese Breakfast）主唱的個人傳記，也曾經來台巡演。她說「我從十六歲就開始玩樂團，幾乎一輩子都夢想能以一個創作人的身分，以一個美國人的身分，闖出名號。」她是美國人，也是韓國人。

書中談到許多韓式料理，透過一道一道家常菜，將飲食的記憶一點一點串了起來。「飲食是我們母女之間不必言說就能理解的語言，也象徵我們重新回到彼此身邊，象徵我們的羈絆、我們共有的基礎。」從失去自我到找回自我的過程，她試著透過韓國的親友、風景名勝、傳統料理與已逝的母親產生連結，帶來安慰，無論是過去、現在或未來。

有一段描寫製作泡菜的過程：「我曾經把發酵想成抑制死亡。一顆大白菜頭被留在角落，發霉腐爛，漸漸被細菌分解，不再能夠食用。但若浸泡在鹽水裡儲藏起來，它腐壞的進程就會被改變。醣類分解，生成乳酸，反過來抑制菜葉腐敗。釋出的二氧化碳使鹽水酸化。菜葉慢慢變老，顏色和質地發生變化，味道愈來愈酸、愈來愈辛辣。它變化了形體，進而存活下去。所以發酵其實不太算是抑制死亡，因為同時它也迎來了一個全新的生命。」當生死跨越時空，引領而來的是新的階段與艱難。

雖然，生老病死是必經之路，親情而結合族裔認同和飲食書寫兩大議題，她寫出其中特殊的經歷與掙扎，平淡樸實的文字，卻非常容易走入人心。特別是，在美國出版，很難不勾起追尋「美國夢」的(韓國)人的思鄉之情。

作者感受到家庭內的文化衝擊也相當多，當母親與親友們用韓語溝通時，他與父親的孤立感便湧現。「請說英語！」變成一種宣示，語言才能顯示他們是一家人。「我感覺得到，阿姨在我身上尋找著什麼，而那也正是我過去這一星期以來在她身上尋找的東西。我找的不完全是媽媽，她找的不完全是妹妹，那一刻，我們都是彼此退而求其次的存在。」留下來的人，面對更艱辛的明天。
一直到2023母親節前夕讀起這本書，令我想起幾年前父親罹癌病逝的日子，我帶著距離閱讀它，這是不能承受之重，我怕情緒一觸即發。如果說，生兒育女讓人生感覺完整，那麼失去至親，人生就再也不可能完整了。生病的人是很脆弱的，末日將近，讓祂很有意識的想完成某些會帶來遺憾的事情。陪病的人更是脆弱，即使千頭萬緒、千言萬語，都將徒勞無功。我感同身受作者撕心裂肺的痛楚，因此，請珍愛愛你的人，並善待自己。

「我是誰？我在哪？」身分認同與飲食書寫/自虐式閱讀

➤ 為什麼讀這本書：
『眼淚收好，等你媽死了再哭吧』
在書店被這麼一句在亞洲十分熟悉、譴責子女不得輕易掉淚的話語吸引，第一章寫作者時常在韓超大崩潰，想做兒時記憶的媽媽味料理，卻忘記媽媽最常用的調味料牌子，再次因為無法打給媽媽了而難過不能自已。我在作者的情緒起伏中感受到深刻的悲傷，在書店翻完第一章就決定買回家看。

➤ 閱讀心得：
這本書可以分為兩部分，前半部分描寫作者成長過程中，與媽媽的關係從形影不離到像仇人一般每天吵架。後半段則是描寫自從媽媽罹癌後作者的心境變化。老實說前半段會覺得作者有點壞、也覺得作者的媽媽真的語出驚人、每次正中作者的痛處，看母女互撕很痛苦所以前半段看得很慢。後半段卻來勢洶洶，前面有多令人無語，後面就有多悲傷，我幾乎連續每晚哭著看完這本書，作者描寫照護癌末媽媽時初期期待的奇蹟、中期的手忙腳亂、到後期在接受與否認間送走媽媽，最殘酷的是直到時間來不及了，母女才收起身上的刺，努力抓住剩餘不多的時間多給對方一點溫柔。

除了母女間的拉扯卻又無法割捨的愛外，還包含作者身份認同的變化，小時候作者因為外表常常被同學説不是美國人，討厭媽媽幫她帶味道很重的韓式便當，拼命洗刷自己身上韓裔特點，跟媽媽抱怨說自己被當成韓國人時，竟被媽媽譏諷說：妳才不是韓國人！後來作者失去媽媽後才開始找回、深化自己的韓裔特色，希望藉此留住一絲絲媽媽繼承給她的文化血液。

總體來說，非常好看！作者不避諱寫出自己的缺點，文筆很直白的和讀者分享她叛逆時的怨恨、不滿，和在人生倒數計時，再次回到媽媽身邊，才終於理解媽媽的愛的懊悔。

➤ 摘抄：
『我招供的這街故事，無不是在承認：媽媽，你說得過然都對』
『媽媽一直努力想要了解我，就像我也一直努力想要了解她。世代上、文化上、語言上，我們被拋在一條線上的左右石頭，沒有半個可參考的基準點，而我們一度迷了路、漸行漸遠，誰也無法理解對方的期望。直到最近這幾年來，我們才開始破解謎團，開拓出足以容納彼此的心理空間，也開始懂得欣賞彼此的差異，懂得把握彼此如照鏡子般像得嚇人的共通點。沒想到，幾年的豐收才正要結果，我們共處的時光就被無情地打斷，只剩下我一個人，沒了鑰匙，茫然解讀著身上繼承的秘密。』
『我所保存的記憶，我不能任其潰爛。我不能讓創傷滲透、擴散，讓記憶腐化成無用之物。那些記憶，是我應當悉心照顧的時光。我們共有的文化，還在我的肺腑、我的基因裡持續作用，我應該把握它、滋育它，不能讓它葬送於我。如此一來，終有一天，我能將它傳承下去。她授予我的教誨、她活過的證明，都還活在我的身上，活在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之中。我就是她的遺物。既然不能和媽媽一起活著，我可以成為她。』

➤ 延伸閱讀：這本書一直讓我想到電影《媽的多重宇宙》，其中很大一部分講到母女關係，非常非常喜歡這部電影，也一起推薦給大家。


前半部分有多令人無語，後半部分就有多悲傷

《沒有媽媽的超市》寫的是作者蜜雪兒．桑娜對母親的思念，原文書名叫作Crying in H Mart，特別提出書名來是因為，蜜雪兒．桑娜的爸爸是美國白人而媽媽是韓國人，二人在輾轉多個國家工作之後，最後定居在美國，H Mart在美國有賣各種異國的食材，當然也有韓國料理，而身為一個第二代移民的蜜雪兒雖然每年會隨媽媽回去韓國過過暑假，但終究沒把韓語學流利，和媽媽血統的唯一聯繫在媽媽過世後只剩下韓國的美食記憶，於是H Mart變成一種思念的聖地。

其實蜜雪兒和母親的關係並不是一直很好，身為一個韓裔美國人，蜜雪兒既不夠東方又不夠美式。蜜雪兒的媽媽就像我們熟悉的亞洲式父母，對蜜雪兒的照顧可所謂無微不至到鉅細靡遺的程度讓人感到溫暖但也窒息，，例如媽媽買了雙靴子想寄給女兒，就穿著磨腳的新鞋在家拼命的走，只為了軟化皮質讓女兒一拿到就不用苦，但同時女兒小時候如果摔倒了，蜜雪兒的母親跟很多亞洲式的母親一樣，會選擇的不是第一時間扶起女兒安慰，多數都是大聲責問"怎麼會這麼不小心"，明明是關心卻總是出口是要求或是挑剔。

進入青春期後的蜜雪兒和母親的關係可謂劍拔弩張，她既想討好母親得到她的認同感，又想逃離母親望女成鳳的壓力，感情在離家後才終於得到舒緩，而在此時卻得到母親罹癌的消息，她搬回家裡親自照顧母親，看母親最後走向死亡的過程，想起青年女時期和母親吵架罵過的惡毒話語，母親為自己精心制作韓國料理的美味，一向愛美的母親因化療掉光了頭髮，因噁心吃不下她精心準備的美食，一切的爭吵和自以為是的自尊心都瞬間煙消雲散。

當蜜雪兒發現母親過世後，即便想複刻母親料理的滋味，也不知道該買哪個牌子的調味料，更重要的是，該打電話給誰，還有誰能傾訴，雖然蜜雪兒的爸爸亦很難接受太太的過世，小時候覺得開明不會像媽媽那樣壓迫的父親，選擇排解空虛的方式是跑去夏威夷養老加上娶了個年紀很輕的太太，蜜雪兒更曾經在母親面對化療後遺症時，發現父親難受的坐在車買醉，吃光替太太去藥房買的大麻糖。本來一直以來受到母親保護的女兒，只好肩負主要照顧的責任。所以雖然書名寫著媽媽二字，看著也像在思念母親，但這本回憶錄，其實我覺得更像在寫蜜雪兒如何真的成長獨立起來，並且溫柔的提醒我們，即使無法理解對方的期望，但是你還是可以拿起電話，或是回家一趟抱抱母親父親，所有你珍視但平常不擅常表達的愛。


愛還是要說出口

▪️摘要
作者是在美國長大的美韓混血兒，但媽媽在她25歲時罹癌離世，本書是作者回想與媽媽相處時光的細節、和母親一同用食物堆砌的氣味回憶，構築因為母親過世的療癒之路。

▪️書的脈絡
書的一開始就告知讀者作者媽媽過世，再慢慢的一章節一章節回憶作者與媽媽的相處細節、作者身為混血兒所面臨的身份認同，到媽媽罹癌後照護媽媽的日子，而媽媽離世後，作者用料理拼湊起媽媽的味道，來將媽媽離開的缺角用自己的方式紀念，找到重新活下去的動力。

▪️印象深刻的內容
在作者母親罹癌後的化療，導致她的身體副作用很大，作者描述母親的身體樣貌很寫實，都能感覺到她母親嘴裡長瘡的痛、肚子的腫脹、卡在手裡稀疏的頭髮、無法自我便溺及漸漸逝去的氣息；這些真的是鉅細靡遺的呈現癌末病患會遭遇的一切，我想作者在回想這一切，並把這段時光寫出來時，心裡的眼淚肯定無法停止，從書裡真切的感受到她對母親深刻的愛。

▪️內心的反饋
本書雖然是作者母親的回憶錄，但涵蓋的內容非常多：混血兒的身份認同、家庭關係的緊張、青少年叛逆行為、癌症病末死亡議題、還有獨特的韓國食物回憶，但最多的還是母女間相愛相殺的深切情感，多希望大家的愛都能直接表達，不要有那麼多的隱晦…才不會有之後的懊悔。

一開始作者就說了母親逝世，所以讀整本書時，一直有種哀傷、情緒很重，因為知道會一步一步的邁向死亡，在某些章節眼眶也會泛淚，能感受到作者很愛母親，但卻又很強烈的不想被控制人生而選擇離遠一點，可是才25歲母親就罹癌，來不及後悔去彌補母女衝突，媽媽就走了，我想這種悲傷和痛苦，即使作者留有許多與媽媽的記憶，還是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渡過。

除了悲傷的情緒，韓國料理出現了很多，也貫穿了整本書，食物永遠是最療癒的東西，作者最後在Youtube學著做韓國料理找尋母親的味道，在料理的過程中也找到了自己的身分認同、邊做食物的時候也能療癒自己。但如果可以，我想作者一定希望能在媽媽還在世時，就把這些料理做給媽媽吃吧！

覺得這本書每個人讀起來一定有非常不同的感觸，因為和每位媽媽的相處都不同，我的媽媽是個很自由的媽媽，不會限制太多，但只要對她有求一定會回應我，所以作者和媽媽的糾結，我不太能深刻體會，但因為作者的文字，也能理解這種母女的愛是存在的，我們無法選擇母親，但若和母親關係不好，我想這本書能帶來一些改變的思維。

與媽媽的回憶用不同的方式承續下去

二十五歲那年，蜜雪兒的母親罹患了癌症。原本跟著樂團到處巡演的人生，在取得成績前嘎然而止。一年後母親不敵病魔，離開人世。原本對韓美混血兒身份感到迷惘的蜜雪兒，在母親逝世後更是找不到方向。她不曉得自己究竟是美國人還是韓國人？她因母親的存在而被定義，然而母親離開後，她除了失去摯愛，也失去了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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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啊，老是喜歡抓著我的衣角，不管去哪裡都是。』媽媽在我耳邊努力地吐出字句。『現在你長大了，可是你看─還是抓著我的衣角不放。』我和媽媽再也顧不得什麼，任由眼淚嘩啦啦地流出來，浸溼對方的上衣。我們彼此輕輕抓著對方，這二十五年來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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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寫下蜜雪兒與母親的關係，紀錄母親確診癌症到離開人世的過程。作者在書裡寫下與母親的相處方式，緊密相依的關係，在某個時間產生衝突、窒息感，讓我找到不少影子。慶幸自己足夠幸運，作者母親確診後的情節，對我而言像在閱讀一個很遙遠的故事。反而是作者身份認同的部分，讓我印象相對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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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學生時期為了融入同儕與朋友，努力成為一名美國人，然而在母親對抗病魔期間，蜜雪兒因為不曉得如何烹飪韓國料理，或是無法說出一口流利的韓語，而有被隔離在外的感覺。她多希望自己能被視為與母親一樣的韓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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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雪兒的樂團Japanese Breakfast的歌曲，在母親離世後開始有了起色，後來也出版了這本著作。雖然惋惜母親沒能親眼看見這一切，但蜜雪兒的母親一定是在遙遠的地方守護著她，而蜜雪兒也用自己的方式，記著母親的一切、活出自己。

失去的不只是母親，還有自我的認同

蜜雪兒的媽媽是韓國人、爸爸是美國人，她出生在首爾，成長在美國，她媽媽總會帶她去韓國超市、去韓國小吃店，這些食物的氣味日後將成為她落淚的開關，在媽媽罹癌離去後，她總是一個人跑到韓國超市，默默在沒人的走道角落低聲啜泣。

遺傳到爸爸的叛逆不羈，卻從小跟媽媽情感緊密連結著，在媽媽的亞洲式管教下，蜜雪兒跟媽媽的關係像是相愛相殺般的矛盾，自小就想要表現好、達到媽媽的期望以討好媽媽，而在青春期叛逆時母女關係忽然變得劍拔弩張。

事情總是只考慮一半，才每件事都失敗收場，年輕時的跌跌撞撞，漸漸的好像長大了、穩重了，但媽媽卻生病了，青春正用光速成長時，媽媽的病也急遽惡化，還來不及給媽媽看看站穩的自己，媽媽就走了，或許在媽媽眼中，我們一輩子都是搖搖晃晃的孩子。

蜜雪兒身上總帶著亞洲氣味，媽媽很擅長家務，做的一手好料理，天天都有豐盛的韓式餐桌等待她，在享受道地的韓式美食時，不禁又對自己身分認同感到迷惘，覺得自己和身邊的人好像不太一樣。在美國，大家覺得她只是一個平凡的亞裔，甚至對她有各種亞裔刻板印象的歧視讓她自卑又不自在，而回到韓國，大家眼中的她卻漂亮到吸引星探來遞名片。「全校只有我一個韓國女生，你不懂那是什麼感覺！」蜜雪兒對媽媽大聲發難，媽媽則是面無表情的打量她：「妳又不是韓國人，妳是美國人。」

好長一段時間裡，蜜雪兒努力想在美國獲得歸屬感，然而在媽媽生病後，因化療與止痛劑的影響使媽媽意識模糊，只用母語溝通，讓蜜雪兒感到自己無法同屬兩個世界，永遠只能一腳在內、一腳在外，她好希望自己也能被接納，被視為一個韓國人，甚至她害怕在媽媽離去後，自己屬於韓國的那一半是否會消失不見。

在經歷痛苦的生病期間，媽媽終究做完了人生的功課畢業離去了，蜜雪兒在媽媽離去後，渾渾噩噩渡過了一些日子，然後藉由那些媽媽曾經留給她的食物味道慢慢療傷、甦醒過來，她的身分認同、她對媽媽的思念、還有許許多多她曾經不成熟的歷練，就像耐心等待發酵的泡菜一樣，時間給了她美味醇厚的回報。

看這本書前真的需要備好食物和衛生紙，會被真摯的文字打動而有非常高程度的共鳴。


閱讀之前先準備好零食和衛生紙

《沒有媽媽的超市》是一個女兒的療傷紀錄。
跟之前分享過的 #我離開之後 類似，都是和失去 #媽媽 有關，但《沒有媽媽的超市》比較偏向回憶錄。作者Michelle Zauner是韓美混血兒，現在是獨立樂團Japanese Breakfast的主唱，但在十年前，她還只是一個在紐約為了音樂夢拼搏的打工青年。直到發現媽媽得了胰臟癌，她從紐約回到俄勒岡州的尤金市，開啟了長照生活。在照護的過程，重新檢視自己與母親的關係，尋遍能將她和媽媽連結在一起的回憶，也正是「失去母親」讓她深入地檢視自己，產出本書與專輯 #psychopomp 。

母親正美在作者的童年扮演了典型嚴厲的亞洲 #虎媽 ，最能感受到「愛」的便是飲食，媽媽會記得她所有細微的飲食習慣，在見她愛吃醬蟹時，說出「看你吃得這麼香，我就知道你是真正的韓國人。」彷彿她的血統在口味驗明正身前是未知的；身為混血兒，在成長的路上，理所當然地陷入文化認同的漩渦中，在美國，所有人都將她視為亞洲人，到了韓國，又被親戚當作美國人，找不到歸屬的迷茫讓她厭惡自己，而在媽媽離開後， #韓式料理 成為作者與母親連結僅存的媒介。

在作者的記錄下，也可以看到母親正美的獨特思考，比如她的名言：「不要哭了！眼淚收好，等你媽死了再哭吧。」、最喜歡涵蓋了理想的美和熱情的形容詞——「可愛」；嚴苛形象深刻到作者音樂事業有起色後，形容是媽媽踩著神的脖子命令祂，讓好事發生在她身上，字裡行間透露的盡是對母親的懷念之情。

整本書文筆簡潔，雖然承載很多情緒，但沒有讓字彙糾結成過度複雜的結構，閱讀過程流暢，給譯者一個大大的讚。以下分享一些我非常喜歡的段落：

📌所有韓國人媽媽到頭來都會冠上孩子的名字。智妍的媽媽喚作智妍媽，艾雪的媽媽自然就叫艾雪媽。我從來不曉得這些媽媽真正的名字。她們本身全被孩子給取代了。
📌我想起她那時先把靴子穿軟了再寄給我，我穿上就能舒舒服服，免去所有的不適和疼痛。此時此刻，我比任何時候都更迫切盼望有辦法把媽媽的疼痛移轉到我身上，向她證明我有多愛她。我甘願爬上病床、鑽進她的被窩裡，用身體貼緊她，將她承受的痛苦都吸收走。人生就該像這個樣子──讓子女有機會證明自己的孝順，不是才公平嗎？媽媽以身體為容器懷著我的那幾個月裡，內臟紛紛移位擠在一起，就為了騰出空間容納我的存在，等我可以離開她的身體時，她又必須忍耐生產的劇痛。唯有此刻代替她承受病痛，我才足以報答她。這是獨生女必經的儀式才對。但事實上，我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就近躺在她身旁，聽候她的差遣，徹夜聽著醫療儀器緩慢而穩定的嗶嗶聲，以及她吸氣復又吐氣的柔響。
📌「沒事的，沒事的。」她用韓語說。多麼熟悉的韓語單字，我聽了一輩子。那溫柔的發音好幾次向我保證，不管此刻再痛，終究會過去的。媽媽就連在死亡關口前還是不忘安慰我。她育養的本能壓過了她個人的恐懼，她不可能不覺得害怕，但卻將恐懼巧妙地深埋於心。不論什麼事，總是會過去的──她是全世界唯一有辦法這樣安慰我的人。就像在暴風眼中心，她讓我可以鎮定地看著殘骸在空中不停旋轉，直到煙消雲散。
📌我曾經把發酵想成抑制死亡。一顆大白菜頭被留在角落，發霉腐爛，漸漸被細菌分解，不再能夠食用。但若浸泡在鹽水裡儲藏起來，它腐壞的進程就會被改變。醣類分解，生成乳酸，反過來抑制菜葉腐敗。釋出的二氧化碳使鹽水酸化。菜葉慢慢變老，顏色和質地發生變化，味道愈來愈酸、愈來愈辛辣。它變化了形體，進而存活下去。所以發酵其實不太算是抑制死亡，因為同時它也迎來了一個全新的生命。

《沒有媽媽的超市》是一個女兒的療傷紀錄

我邊讀這本書邊哭，哭是因作者懷念媽媽而動容、哭是因為我自己的母親就如同書中媽媽的翻版。感謝作者寫出這本書，先行走過一遍這樣的人生，也讓我默默在心中與母親和好。
母女倆相處過程可以用相愛相殺形容，媽媽的愛可比鋼鐵，總是不厭其煩地要求符合她的期待；媽媽的愛可比巴掌，總是毫不留情地讓你感到羞愧，就怕你在外受傷，還不忘補上一句『只有我會對你說實話』，但只要我受傷，卻又會火冒三丈，好像我破壞她的所有物。
如此深刻的感情連結，就像滋味豐富強烈的食物，當味道稍微變調時，只存留強烈的懷念與失落。世界上不會有其他人像媽媽一樣以這種形式的愛我，對我百般挑惕、卻也比誰都還愛我，讓我有時無法分辨想法是我自己的還是她的，總是能感受到她的愛。

相愛相殺的母女關係

好哭程度 💫💫💫💫💫 (🤣)
⋯

「蜜雪兒・桑娜寫了一本你可以全然感同身受的書：你可以在讀她寫的句子時，彷彿嚐到味道；也可以在她寫的每一個段落中，聽到音樂在流溢。她將食物和回憶、舌尖上的滿足與悲傷等故事完美地結合在一起，交織出了一個關於情感的忠誠與失去的複雜敘事。」──《紐約客》（The New Yorker）

書中最開始的場景是熟悉的 H Mart ，就算不是韓裔或是韓國留學生，在美國唸書時，也會很喜歡逛的超市。超市裡面有熟悉的亞洲胃。一開始買這本書是因為封面的設計，沒有細看內容，塵封一陣子後，終於閱讀完這本書了。不知道是年紀到了還是怎麼樣，現在看親情相關的書、故事或是電影，淚腺都特別的發達，而這本書也不是個例外。

作者的混血身份，讓這本書除了母女關係中的羈絆、矛盾、體恤、深情以外，也處處寫出了東西文化的差異。很喜歡作者描寫韓國母親如何表現「愛」的段落。一方便挑剔女兒的外貌跟選擇，但對於飲食，卻沒有任何的限制。同是亞洲人的我們，就是算沒有親身經驗過，一定也可以感同身受。

「看你吃得這麼香，我就知道你是真正的韓國人。」

書中很大的另外一個元素是韓國飲食的描寫，可以說是用飲食串起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這讓我想到每當逢年過節時，長輩表達愛的方式通常都是問說：「吃飽了沒？」不得不說，飲食真的佔了亞洲文化很大的一部份呢。 w 除了熟悉的烤五花肉、石鍋拌飯、海苔飯捲等等，還有不是那麼大眾的豆漿冷麵、藥食和松子粥。我印象很深刻的部分是平淡卻開胃的松子粥，不僅僅是製作過程的費工，彷彿也是帶給生病中的媽媽一抹能量，是他吃了會感到舒服的韓國食物。但這道食物卻不是女兒先想到然後製作的，而是出自媽媽的另外一位好友。

閱讀完這本書，好像也跟著作者走了一回她失去媽媽後自我療傷、療癒的旅程。

很難想像（現在也不想想像 🫠）未來的某一天，我會如何走過這趟必經的旅程。

🔖

❝她活過的證明，都還活在我的身上，活在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中。我就是她的遺物。既然不能和媽媽一起活著，我可以成為她。❞

跟著作者走了一回她失去媽媽後自我療傷、療癒的旅程

繼《老派少女的購物路線後》，又一本母女關係回憶錄。而這次是韓裔美籍的蜜雪兒，從全美最大的H Mart韓國超市，尋覓一絲絲與母親有關的點點滴滴，帶出從兒時記憶中的故事。

蜜雪兒是韓美混血的女孩，母親25歲時遠嫁美國，因出身背景的與眾不同，自青春期開始與同儕間的互動中，蜜雪兒即面對身分認同的課題。「在學時同學問：你是哪裡人？回家後媽媽說：你又不是韓國人？你是美國人！」

家庭教育是東方的儒家傳統文化，學校教育則是西方的獨立思考與自我表達。不只在學校，在家裏也常因價值觀的不同，與母親有過強烈的衝突。

書裡寫到中學時發掘對音樂的喜好，與音樂同儕間成天切磋好不快樂，在一次忘記是表演還是進修音樂的機會，蜜雪兒鼓起勇氣開口詢問母親的態度，結果母親冷冷的回答：「我在等你什麼時候放棄！」

然而，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青少年期母女間的強烈衝突，仍敵不過病魔的現實。在疾病面前，只希望所愛之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罷了。

「母親都說，25歲是很美好的年紀，但我的25歲卻失去了媽媽」蜜雪兒的母親因乳癌病逝，而在母親過世前兩年，母親的姊姊也因乳癌病逝。25歲應該是花樣年華的日子，大學畢業初出社會，未來的一切都有各種可能待其發覺，然而，蜜雪兒卻在母親病榻旁，為各種生存的可能拼勁全力。

這本真實「小說」，探討了很多議題，包含親子教養、家庭溝通、文化差異、身分認同、甚至性別平權等議題。

閱讀這本書，可能會賺人熱淚，可能會覺得遺憾，也可能會覺得溫馨……。

因為，這就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