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哲芸

唯紅花綻放:習近平時代的認同與歸屬

◆ 提要

《唯紅花綻放》是一本由華裔美籍記者馮哲芸所撰寫的報導文學。作者透過自己在中國擔任記者時的採訪經歷，以及二十名受訪者的真實故事，記錄習近平統治下的中國社會。

書中的受訪者包含維權律師、曾為國家出征的小粉紅、少數民族、香港書商，以及流亡海外的中國人與香港人等。作者透過他們的生活與遭遇，以及中國政府對政治立場、族群、語言與文化等的限制與打壓，探討中國政府如何定義「中國人」，以及受訪者對自身身分的認同。

◆ 心得

雖然《唯紅花綻放》是我有興趣的題材與類型，但它卻是在我得知香港獨立書店店員被捕、此書被中共列為禁書後，才因為我體內的叛逆被喚醒而購買。一來是想藉由購書支持出版自由、聲援香港，再來是因為，我認為被中共列為禁書的書，他的內容一定有點什麼。

此書是由十二篇可以單獨閱讀的篇幅所組成，但每篇的人物或題材，卻都有著或緊密、或微妙的關聯性，其中最明顯的是──文中的主要受訪者，都是因為中共的各種政策嚴重影響、甚至被壓迫的老百姓。

內容呈現了這些政策影響人民的不同樣貌，從勇於與政府對抗、伸張正義，最後卻被撤銷執照的維權律師談起，也寫到律師曾接觸過、遭到逮捕的企業家、從竊賊輾轉成為網紅的知名人物，以及生育政策所造成的人口買賣與犯罪等問題。

其中，讓我忍不住停下來喘口氣的，是曾以為自己能保有自治及文化的少數民族，包括維吾爾族、蒙古族及藏族等。

或許是因為與我讀過的幾本書相呼應，在這本書所提及的故事中，我對新疆維吾爾族的遭遇最印象深刻。身為一個母親，我忍不住想，如果因為和某人合照就被警方帶走，而且還不能帶著年幼子女，我會是什麼心情？我沒有答案。因為我實在無法想像那種「我無法接受，但也無法改變」的境況。

最荒謬的是，中共把他們自己請來寫歷史的人抓回來判刑。

在最初一篇的維權律師也讓我讀得頗為憤慨。想著他們也是費了不少力氣才得以從事這份職業，卻因為想要伸張正義、替明顯有冤的人辯護，而被政府警告不准接案。或許他們仍相信中國應該是一個依法行事的國家，所以才沒有因為威脅而放棄，直到自己的執照真的被撤銷。

🖋️

接續在少數民族之後的，是與香港有關的部分。

我想特別提到的是，在我閱讀描寫香港的部分時，我感受到作者的態度似乎更為收斂。也或許是我個人對事件本身的感受比較深刻，當作者提到中共打破「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的承諾時，我的反應是──「就這樣？」似乎有點雲淡風輕。

當作者提到「來臺尋求庇護的香港人與中國人」時，我隱約感受到作者對蔡英文政府未能充分落實承諾的不滿。確實，政府在這部分可能做得不夠完善，至少應該把制度與限制說明清楚，而不是讓尋求庇護者空等。但仔細想想，臺灣自身可能都難保，在提供政治庇護時，確實也有更多風險需要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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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Threads上看到不少讀者說「作者非常愛國」，所以對此書的感受偏負面。這點我個人覺得還好，因為我把那種愛，想成作者「對這個與自己有深刻連結的國家很著迷，其中一個原因是它有很多內幕可以挖」XD

而且，書中的多數受訪者與作者仍然認同自己是中國人，也不是一開始就想與中國政府對抗。他們只是希望國家遵守自己訂定的法律與承諾。但是，當自己認同的國家不再容許不同的聲音、文化與身分，他們又該如何理解自己是誰、屬於哪裡呢？

最後我想說，這本書是真的非常易讀。我不確定尚未接觸過此類型書籍的讀者，讀到書中內容時會有多大的震撼；但就我自己來說，都只是稍微加深印象而已。也或許是因為我比較習慣閱讀針對單一事件進行深度採訪的報導文學（而且不是這種探討身分認同的書），此書更像是「各種議題都來一點」，所以深度較不符合我的期待。

不過，我認為這本書很適合初次接觸「阿共書」的讀者。或許你能從書中找到自己感興趣的題材，再循著它找到下一本阿共書來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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