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雲

鵝之書

◆ 提要

艾妮絲從母親口中得知，兒時摯友法碧安已經離世。這個消息讓他想起往日的回憶──那些原本百無聊賴，卻因為法碧安而增添許多光彩的少女時光。

那一年，艾妮絲與法碧安年約十三歲。兩人性格差異極大，卻始終形影不離。家境清寒的法碧安沒有上學，卻有顆聰明的頭腦，總有各式各樣奇特的點子。這些想法讓性格溫和的艾妮絲感到有趣，也總是配合著法碧安。

有一天，法碧安提出了一個「寫書」的計畫──由法碧安負責構想故事，艾妮絲將故事寫下，再由對文學有所了解的鰥夫鄰居德沃先生協助出版。

事情的發展正如法碧安所預想的一樣順利。但卻因為法碧安的堅持，艾妮絲成了那本書的唯一作者，成為備受矚目的「天才少女」，也獲得離開故鄉、前往外地接受更好教育的機會……

◆ 心得

《鵝之書》是一本文學性高，卻非常流暢、易讀的小說。矛盾的是，雖然我可以順順的讀完它，心中卻會隨著故事的推進，產生越來越多的疑問，而這些問題的答案，會也讓我困惑著：「這是作者的答案，還是我的？」

我沒有去看作者是否有詳細解析，所以答案應該是後者吧！
所以，讀者可以將我在這篇書評寫下的內容，完全當成是我個人的觀點，不一定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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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關於兩個非常要好的小女孩的故事。但這段情誼，卻也是一段互相牽制的控制與依賴。雖然表面上是法碧安控制著艾妮絲，但我相信這段關係是互相的，因為艾妮絲雖然溫和，卻也是有自己的想法。

至於那些不太符合他們年紀，卻受到成長背景影響的思想（關於他們寫的書的內容），也使得法碧安的存在感更加強烈。而我認為，法碧安自己是非常清楚這點的。這也讓我完全可以理解，為何艾妮絲的父母對法碧安頗有微詞。如果我是艾的父母，可能會更反對他們來往。

我很喜歡賈克這個半存在的角色，這是我第一次在一個故事中看見這樣的角色，非常特別。同時，賈克的半存在也讓我思考，這是否代表著「那種情愫」的被承認、不能見光，以及沒有未來呢？（這段可能只有讀過才能知道我想的是什麼，我怕我再說就要劇透啦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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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孩子的母親，我也在故事中看見了成人對孩子的單向控制。

艾雖非大家以為的神童，但我認為他是有能力的。所以這段設定讓我看見的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孩子（每個孩子都是），為了符合他人無論是否出於自願的期待，而被塑形成普通、大眾的形狀。

也就是說，我認為故事中的艾妮絲是自帶光芒的，而法碧安是唯一可以看見的人。而那些以為自己看見的人，要不只是看見自己以為看見的，就是看見自己以前想要卻沒達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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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要寫這種超級不確定的書評都很緊張，因為我的解讀有可能大錯特錯。但我想，如果每個人都要寫出所謂的正確，那世界上只需要作者一人寫書評就好了吧？

雖然如此，我還是很喜歡這本書的氛圍，以及它帶給我滿滿的思考空間。
推薦給喜歡易讀卻樸朔迷離（？）的文學小說的讀者！

現在，故事真的只屬於我了


 
這是一本文字很細膩的小說，就算不帶思考的，順順的跟著文字走過，也能感受到在二戰下，這兩個女孩的日常生活，壓抑、困乏、痛苦與空洞的心靈。

但這本不僅是文字 細膩而已，在閱讀的過程也會讓讀者去思考，「為什麼她們如此愛彼此，最後會漸行漸遠呢？」，「為何十四歲的她們筆下的世界如此殘酷？」，「為何看起來像小孩子的惡作劇，但似乎隱隱感受到惡意？」。

我覺得作者用艾妮絲的視角來敘說這個故事蠻有意思的，艾妮絲個性溫和，沒什麼主見，凡事都以法碧安的意見為主；而法碧安就完全不同了，感覺是個鬼靈精，無時無刻不找樂子，她與艾妮絲最大的不同則是隱隱透出的痛苦、惡意與對這個世界的憤怒，透過她的行為與故事，把這些情緒表現出來。這兩個女孩看似彼此依賴，但總讓我覺得法碧安只想想利用艾妮絲，透過艾妮絲去發出她想對世界的控訴。

一開始我是這麼覺得的。但當我看到最後突然驚覺…其實…她們就是彼此的鏡子吧！她們看著彼此，其實也同時在看向自己的內心。

只是最後親手摧毀了愛，無論是虛造出來的還是真實存在的，都一併被埋藏了…。

到底…最後是什麼讓她們沉默的呢？
我沒有參透…。
是認清了彼此原來是一樣的？
還是看透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讓人憤怒所以算了？

■句子分享■

有些說是野心。有些說是需求。當時我並不明白他們說的，可是後來我見識到野心和需求促使許多人得到了成功，也有一樣多的人因此陷入絕望。野心和需求：我從未強烈感受過。

當那個女人問神為什麼要讓她的寶寶來世上送死，我停下了筆。「那個女人的問題還真好笑。」我說。 「有什麼好笑的？」 「每個人生來就是要死的。」我說：「神甚至還讓他的兒子來送死。」

沒有人生來就是傳說。不管是在穀倉或宮殿出生的嬰兒，都需要相同的東西才能存活。後來，有些人夠聰明，讓自己變成了傳說。有些則是把其他人變成傳說。其實傳說不就是用來掩蓋醜陋與乏味的一塊面紗嗎？

「如果快樂可以種植，我們也能種植痛苦嗎？」我問她。 「妳會去種薊或狗舌草嗎？」法碧安說。 「妳是指痛苦會自己生長，就像薊或狗舌草那樣？」 「或是由神種植。」法碧安說：「誰知道呢？」 「那麼，快樂會自己生長嗎？」 「妳覺得呢？」 「我覺得快樂應該像薊或狗舌草。

早上和晚上組成了一天。白日與夜晚組成了一週、一個月、一段人生。把我放進任何一個片刻，替我指出任何一個方向，我就可以回顧我的人生。一個細節會引發另一個細節。將那些細節全部集合起來，或許就有希望拼湊出全貌。然而，是什麼事情的全貌？我們記得的越多，所能理解的就越少。

減半再減半——即使到了現在，每當我同時感受到兩種不同情緒就會說這個詞。將人生的痛苦減半，你會覺得還是無法完全擺脫痛苦。將人生的歡樂減半，你又會覺得原來還有足夠的歡樂可以對分。人生確實是件難以捉摸的事，減半的話一下會覺得太多，一下又覺得太少。我習慣自言自語般對我的鵝說話：你們的愚蠢就算減半也太過頭了。你們的驕傲就算減半也太過頭了。

接受現實就像發瘋，就像在最激烈的夢境中胡亂拳打腳踢，就像活著卻被當成死了，或是在世界以為我們死去並埋葬之後繼續活著。然而我們還太年輕了不會死；我們太理智了，無法讓自己屈服於瘋狂。


 
#JoeReads_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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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故事真的只屬於我了

#鵝之書 | 作者：#李翊雲 | 譯者：#彭臨桂 | 出版社：#聯經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