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鮑勒

小河男孩


 
最愛的爺爺突然在她的眼前倒下，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強壯又頑固的藝術家爺爺，竟然會變得如此憔悴。即便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爺爺還是堅持要出院，他想要回到那曾經讓他惡夢連連的故鄉，他想要在那裡完成他最後的遺作。

故事透過潔西的視角，看見即將走到人生盡頭的爺爺，如何正向又幽默的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到再也舉不起畫筆的那一刻，他又多痛苦與絕望。也看見父親在面臨自己爸爸即將離世，如何焦慮又渴望得到肯定。還有媽媽是如何用她的幽默來緩和這緊繃的氛圍。

雖然是一部以死亡為主軸的小說，但字裡行間是滿滿的愛與溫柔，最後潔西與爺爺一同完成遺作真是看得我不捨又感動。

這部小說文字非常的細膩，一開書我就捨不得放下。作者透過河來隱喻生命，從起始到結束，就如同那曲折又多變的河流，時而平順，時而充滿考驗，最後一路通向了大海。

死亡不是結束，是另一個起點，生命是一種循環。


■句子分享■

儘管每當他做出什麼東西，那不幸的成品看起來總像是不甘不願地來到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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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變了。潔西，一切的一切，人事全非。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我們不得不接受，抵抗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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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一樣擋不住她，她再次鬆了一口氣，但她感受到河水與她意志相抗的阻力了。在水中每划一下，她就越發體認到要逆流而上是不可能的。撐不了多久。到頭來，這條河會贏。幸好這次她只需游不到一百公尺。然而，即使是游自由式，她也發現自己必須更賣力，才能朝上游前進。游到剛才出發的樹蔭底下時，她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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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這裡游應該滿安全的。這條河水性溫和，不像一些洶湧的溪流。妳可能也已經發現了，水勢不算凶猛。但在水流的沖刷下，強韌的蘆葦叢也會被壓垮。只要妳心存敬意，在水裡就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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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願去想事物的終點，只想去追尋事物的源頭。她要去感受一下比有涯之生更長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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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跟她說要活在當下，不管未來，不看過去，活出一天是一天，過好一秒是一秒；要當個精神上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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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好說的，現在才重要，過去和未來只會白白偷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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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你到底在哪？還有，你在幹麼啦！」
「我在練習躺棺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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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自責不能改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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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他真的、真的垮掉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看到這樣的爺爺。這麼接近完成的那幅畫，還不如就不要開始。是的，從未開始對爺爺還比較好：每一幅他起了頭的畫作，都會變成他的執著，非得傾盡靈魂畫到最後不可。事到如今，他靈魂中這個未竟的遺憾，將在臨終時侵蝕著他的內心，為最後倒數的時刻蒙上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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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自己還沒準備好要問問題，或至少還沒準備好要聽答案。內心深處，她知道這個男孩和爺爺的命運密不可分，聽到他的答案就意味著揭曉爺爺的命運。
而她突然很怕知道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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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來完成那幅畫。」他說。
「可是我不會畫畫。」
「他會。」
他的眼神灼熱，像燃燒的火焰，她既困惑又有點害怕地與他對視著。
「但我跟你說了，他的手沒有力氣。」
火焰燒得更熾烈了。　　
「妳來當他的左右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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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從這裡可以看那麼遠。」她不自覺放輕聲音，彷彿置身於神聖的殿堂。「就像……就像……」
「就像看到了一輩子。」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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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河的一生。」他定睛注視著地平線。
「它從這裡誕生，按照命定的路程流啊流，有時快，有時慢，有時直線前進，有時彎彎繞繞，有時平靜，有時洶湧，就這樣流啊流，直到抵達終點，流入大海。這一點令我覺得很安慰。」
「怎麼說？」
「這樣我們就知道無論一路上發生什麼事，這條河的終點都是一個美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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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死亡不是什麼美好的事情。」她想起了爺爺。
「不美好的是死亡的過程。」他還是望著那片大海。
「但話說回來，活著的過程也不見得都很美好。這條河在路上會遇到挑戰，但它還是會向前流，因為它不得不。即使它流到了盡頭，源頭這裡也已開始新的循環。這一點一樣令我覺得很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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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離開爺爺。你也知道我不能。」
他別開目光，望向大海，眼裡的火焰彷彿漸漸黯淡下來。她感受到這個陌生男孩是多麼渴望和她一起游向大海，忽覺悲從中來，幾乎悲不可抑。明知自己不能加入他的行列，但她還是莫名覺得這不只辜負了他，也愧對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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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男孩不是詛咒，而是庇佑；是爺爺生命歷程中的祝福，也是她渺小存在中的恩賜。無論如何，她終究在這裡游啊游，面對和她最大的希望不相上下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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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一切的一切都很不可思議。
她回望大海，終於明白了。接著，她開始划向岸邊，暗自祈禱海潮不要將她捲走。
但大海對她很仁慈，最後幾下力不從心的划水動作幾乎感覺很放鬆。
她看到一條供船隻下水用的滑道，便游了過去，從水裡爬了出來，渾身虛脫地顫抖著。
遠方的海面上，太陽緊貼地平線。白晝將盡，她知道自己的旅途結束了。　　
正如爺爺的旅途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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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還會繼續下去。無需痛苦，只需一份純粹的哀傷，而這份哀傷終將隨著時間緩和。她看了看罈內，發現還有半罈骨灰，便起身舉步順溪而下，一邊將一小撮、一小撮的骨灰撒在前方的水面，一邊隨著漂在水面的骨灰朝瀑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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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Reads_2026

小河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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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男孩 | 作者：#提姆鮑勒 | 譯者：#祁怡瑋 | 出版社：#寂寞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