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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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當鋪

■ 提要

《神鬼當鋪》是張國立將台灣宮廟民俗、陰陽生死與當鋪生意交織而成的靈異懸疑小說，也是「當鋪傳奇」系列的開篇之作。故事圍繞著只在日落後才營業、傳承四百年的老字號「圓框鄭」當鋪展開——在這裡典當的，從來不只是金銀財物，還可能是記憶、時間、壽命，甚至性命。

疫情尚未完全結束的六月，當鋪第八代老闆鄭鵬飛猝死於店內，姿勢詭異、死因不明。未滿十八歲的高中生鄭傑生，一夕之間成為第九代接班人，被迫踏入他原本抗拒的家族宿命。同一時間，夜半傳來的九聲敲門、反覆低問的黑影，以及無法以醫學或法術解釋的異相，使當鋪逐漸成為陰陽交界的風暴中心。



■ 心得

張國立的作品一向帶有鮮明的個人風格：融合西方刑偵結構、日式硬派推理節奏，再放進高度在地化的台灣日常語彙與社會觀察。《神鬼當鋪》中，從宮廟、里長、法醫體系到長照機構的描寫，都可看出作者對現實社會與政治脈絡的長期關注。

對部分新世代讀者而言，這樣的敘事或許帶有些許年代感，但也正因如此，作品在物件、制度與歷史背景的描寫上顯得紮實而可信，讓靈異元素能穩穩落地，而非流於符號。


小說以父子關係作為情感核心，透過略顯笨拙卻真誠的對話，側寫世代繼承的壓力與遺憾。小傑以稚嫩的少年視角，看待父母離異與再也無法追回的父子相處時光，這種關心卻說不出口的情感模式，極為台式，也十分貼近傳統家庭的真實狀態。對於新世代讀者（特別是女性）而言，這樣的互動可能令人不耐，像小傑的母親竹內智子便是一個鮮明的對照角色。

然而，我並不認為作者或鄭鵬飛這個角色「不夠開明」。相反地，這些帶著時代痕跡的對話，正好呈現出新舊價值衝突下的妥協與接受；否則，也無法解釋主角父親鄭鵬飛為何仍能真心欣賞、甚至喜愛象徵新世代女性樣貌的竹內智子。作品在批判與懷舊之間，維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若要說可惜之處，則在於張國立慣常大量取材自生活，使得不同作品中的主角或探長，性格上偶爾與作者本人產生重疊，也彼此相似，尚未出現一位輪廓極為鮮明、可作為系列標誌的代表性主角，這次的警察和主角之父鄭鵬飛也有類似風格。反倒是這次的主角小傑相對看不見臉譜，不過或許作者正透過這位「平凡」與處於成長期的角色，進行創作實驗——在事件的不斷打磨之中，尋找真正屬於自己的「獨家主角」。

整體而言，《神鬼當鋪》不只是靈異懸疑小說，更是一部關於家族、代價與世代交替的作品，因為描寫的議題如果在此細說可能會破壞閱讀中解謎樂趣，就請大家自行開卷閱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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