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新聞編輯部-取材組

博客來0010979430

身為守護者的少年們

🤲在投身教育現場的那段時間，我遇過這樣一個孩子，當時我幫忙了一星期的導師代課職務，在學校時我便注意到她相對的安靜，雖然不致於憂鬱，但玩樂時看起來都沒有其他孩子來得投入和歡快，她總是特別吸引我的目光，我覺得她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哽在喉間。

🤲我也注意到了，她的午餐會要求打飯的孩子給的多一些，而她卻吃的不多，其餘的，全都塞進她的飯盒裡，湯湯水水的，到了下午總是經由她的餐袋滴滴答答的流下滿地的異味，其它孩子開始微詞和告狀，「老師，我們老師（導師）已經請她不要再這樣做了，結果老師一請假，她又開始了。」、「她有很多補給品了，結果她還要把學校午餐帶回家，真貪心！」制止了其它孩子的你一言我一語，我只得趁著打掃時段將這個孩子叫到身邊，先跟她說明食物悶放在餐盒裡一個下午回到家其實大部分都已經酸掉不好吃了，而且湯湯水水沿著餐袋滲出，久了餐袋會染上味道不容易洗掉喔！
「我想當晚餐。」我聽見她小聲說。
「妳的晚餐嗎？家裡沒有人煮晚餐嗎？」我問。
小女孩搖搖頭。「媽媽沒辦法煮。」
「那家裡有其他人嗎？」
「阿嬤要出去幫人家洗碗，工作很晚才回來。」

🤲了解更多後，才知道女孩的媽媽的精神狀況不好，無法工作，全仰賴外婆到附近餐廳洗碗。女孩每天下課回家後，媽媽有時會做飯，但狀況不好時，便沒有晚飯，孩子看著媽媽的「異常」覺得害怕但不敢離開，帶著媽媽到外頭過馬路買飯也讓她壓力很大，家裡雖有補給品但她還不會下廚。

🤲那時，我拼湊出女孩的狀況，同時也發現自己有好多的「無能為力」，在一週的代課時間裡，我陷入了「我還能為她多做些什麼嗎？」的茫然，稍微知道原導師已經幫忙申請許多補助了，但不清楚老師是否媒合更多輔導資源。女孩有一種對於放學的排斥，每每看見其它孩子飛也似的出校門，她卻慢慢收拾、緩緩步出，大家期待的「回家」，對她來說好像是一場不得不進入的「誤區」。

🤲在代課的最後一天，我在她放學緩慢收拾桌面，教室裡只剩下我和她時，把我欲先買好的一袋麵包拿出來給她，告訴她也許我只能幫她減緩一兩天需要帶著媽媽外出買晚餐的壓力，但是希望她能知道自己會害怕是沒有錯的，因為即便是大人，遇到這樣的處境都會無助和害怕，並告訴她有任何的問題都要找「妳相信的大人說」，不管是覺得每天相處的媽媽狀況變得越來越嚴重，或是自己心裡的感受，都可以試著說出口、尋求幫忙。
她捧著一袋麵包，囁嚅的說了「好，謝謝老師」，我們的對話和互動便終止了，直到現在，我還是會想起這個女孩。
讀了這本書，我才知道更明確的名詞，「兒少照顧者」，一群做著超齡照顧工作的兒少，他們存在著，只是我們的社會有沒有足夠的認知、確切的調查，和付出行動的協助支援他們，顯而易見的，在台灣，這一塊保護網還沒被建置起來。

🤲「雖然兒少照顧者不管升學或就業都有受影響之虞，支援措施卻停滯不前。「日本照顧者聯盟」的人員指稱「相較於霸凌或虐待，他們的緊急性常被低估」。」（p,72）

🤲這是一本推動日本對於兒少照顧者相關支援法案推動的報導紀實，紀錄著日本「每日新聞」對於「兒少照顧者」的議題從發掘到追蹤、深入的調研及不斷的專題式報導，讓日本國人開始重視和為這一群被忽視良久的兒少族群正式發聲，乃至國家終於做起全國性的調查，並提出正式的支援報告書等的完整記錄。

🤲「對兒少照顧者孩童、孩童照顧的對象家人而言，目前有什麼樣的支援機制、要怎麼做才能觸及該機制？孩童實難憑一己之力，找出相關機制並觸及。在各種既有制度的夾縫中孤立無助、狀況未獲改善的兒少照顧者，應該不在少數吧。」（p,337)

🤲兒少大概是在社會體系裡，較難主動為自己發聲的族群之一，也許因為「照顧」的行為上，孩子很難清楚明白自己的身心處於消耗和被剝奪的的狀況，就算真的知道，也因為對於可使用資源及洽詢的管道，以及能求助的對象相對成人而言更少，所以成了容易被忽視的一群。

🤲而就算真的開始備受重視，支援體系卻還撐不住這一群急需幫助的孩子，教育、社福、居家照護等分屬不同行政單位，誰願意跳出來做為統籌、分配，由大家習慣的直上直下的單線溝通管道成為跨部門、大家共同來守護和幫助的「縱向連結」，在書中也提了很多日本這方面遇到的困難，我覺得這也是在臺灣很多法案推行艱鉅的主要原因。因為日本的持續跟進報導和帶著人們特別關注深度剖析，加上許多人的堅持來讓政策推動，即便只是一小步卻也是承著不少人的期望和監督來造作進行，在臺灣反而較少見到媒體對這類議題的持續報導追蹤至引發國人和政府的重視，因此不管是議題和或是推動的力度，深深認為這本書裡提及的太多努力都值得臺灣作為借鏡。

🤲只要留心觀察，其實身邊擁有「兒少照顧者」的孩子是不難發現的，在被需要關照的年紀，他們就肩挑起照顧家人的工作，對他們的身心和未來發展其實都是嚴峻的考驗，日本已在逐步推廣和支援的路上，我們也許也正是時候拉開帷幕，看見更多需要的臉孔，更有系統和更實質的給予幫助，讓他們的處境也許艱難但卻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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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台灣“兒少照顧者“好像也還沒制定相關政策，用這個關鍵字去搜尋也是沒有太多的資訊，這說明台灣就沒有這個問題嗎？不，我覺得有，而且數量也很多，只是這個要統計調查的話應該很難，因為一定會有叫小孩不要說的家長，也會有不認為自己是照顧者的孩童，甚至覺得不是照顧行為…等，多種的因素相互干擾影響下，結果應該也難準確。
　　但不調查統計，這個問題仍舊存在，多數時候，消極處理是增長這些數據的共犯之一，不論哪個方面、哪個單位，沒有像書中的記者努力取材努力推進，真得很難改變什麼。我其實對於台灣記者沒有太多的正向的感覺，或許是因為現在網路新聞的取向吧？很難看到比較正向的新聞稿，我真得沒有很想知道Dcard上有什麼發燒話題，也不想看到臉書有什麼熱門貼文，這些我覺得對社會幫助都不大(反而製造了紛爭)，我不是看報紙但也算是讀者，像書中說的，讀者有「知的權利」，但我需要知道的不會是這些沒有營養的新聞。
　　關於兒少照顧者，我在讀的時候其實有現實的人選可以代入，就是我先生，他曾經在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替家人照顧剛出生的小孩，一天要花好幾個小時陪伴，也要在幼兒肚子餓的時候泡牛奶，小孩尿布也要隨時更換，就這樣維持了大約二～三年左右大家覺得他這樣算是兒少照顧者嗎？我覺得他是，但他本人在我跟他討論這本書以前，他認為不是，他覺得只是幫忙家人而以，但事實上他所做的事情，就不是他那個年齡的小孩所該做的。
　　這應該是台灣早期的社會現象，小孩帶小孩，而且那是個很容易會有很多兄弟姊妹的時代，所以每一戶應該都可以看到這個景象，只是大人不會特別說而已，也難怪先生會不認為自己是兒少照顧者，因為那個年代大家都一樣，所以這樣的事很正常。（以前的電視劇也會這樣演）
　　我沒有當過兒少照顧者，但我可以理解時間被剝奪的感覺，很痛苦，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時間都要耗在某個被照顧的家人身上，不是說照顧家人就不好，而是要考慮到年紀、有沒有人一起輪流照護…想想這些小孩沒有辦法很同年齡的孩子一起玩就感到很心酸，明明還是小孩，為什麼不能玩呢？他們被剝奪不僅僅是學習的時間還涵蓋可以製造快樂回憶的時光。
　　這本書探討的問題目前仍然是持續中的狀態，期許未來政府可以好好思考這個重要性，一直說小孩是國家的棟樑，但棟樑如果倒了，國家是不是也跟著垮了？

✨三個閱讀push點
1.現今仍然存在的社會議題，能深入了解這些兒少照顧者背後困難的地方。
2.這本書不僅僅只有故事，還含有記者們從零開始訪談的內容，一步一步的將這個議題推進，進而讓政府重視。
3. 不是一本只訴說「怒」和「哀」的書，也有「喜」和「樂」的故事，正向思維很重要！

不是一本只訴說「怒」和「哀」的書，也有「喜」和「樂」的故事



隨著現代社會人口結構邁入高齡化，長照問題逐漸顯現。然而，對於「照護」，無論是在日本或是在台灣，大家容易聯想到的仍然是對於行動不便或是失智的長者的日常照料。

實際上，即使是代替身心疾患、行為不便、有精神疾患或是酒精成癮等等的家人進行購物或做家事、照顧手足等也算是照護的其中一種。對一名成年人而言，家人二十四小時、時間長達數年甚至數十年這樣照護的需要也會成為一種負荷，更何況是成長中的青少年，而我們社會對於兒少照護者的不了解也成了阻擋他們的一層隱形的牆。這樣的環境該會怎麼影響他們的生活及人格呢？

這本書即是身為記者的編輯們算是在無意間發現了這可說為「隱藏在社會中的社會現象」。在傳統價值觀來說，照顧家人是種孝順的表現值得被讚許，卻忽略了對當事人而言將會造成多大的壓力以至當事人對於自身將來人生選擇受限。

我們需要的是發現這些需要幫助的孩子們，成為他們的支柱，即使他們根本沒發現自己身在這樣的處境而不懂得大聲呼救，也要去傾聽弱小的求救聲。


❝ 「我媽是單親，要工作養家，我是外婆照顧長大的。小時候她牽我的手，這次輪我牽她的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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