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瞳

博客來0010969530

明天還能見到你嗎：You only live once and once and once.

雖然世界會一直變，也不知道哪天我們自己也要不見，但我們會一面努力、一面對答，雖然不知明天是否還能見到面，但謝謝今天的世界，我們曾經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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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入12月的日子，裹著毛絨絨的毯子窩在房間，捧著這本寫給千禧世代台灣女孩們的「房間」之書—包含23 篇散文與2篇小說，融合現實與奇幻場景，描摹大學女孩成長的焦慮、對同儕的觀察、初戀的悸動與同親人的疏離，巧妙的裝幀設計還藏著一本書中書，寫疫情台北與疫後倫敦。讀時心裡層面多是哀愁，對文字的描寫觸景傷情，一頁一頁翻著細數，默念我與許瞳重疊歲月脈絡下的相同與相異。
 
過往受自己成見影響，往往認為文字需要執筆人經磨練的人生經歷，才得以完整成一本書的重量，總怕年少之人會寫些「為賦新辭強說愁」的感慨，常讓作為讀者的我產生微妙的尷尬與空虛。許瞳是我這兩年來唯一閱讀的特例，從《草莓與灰燼》書評認識她，自此佩服其對文學的掌握與舉一再反無數，在屬於許瞳悉心精釀的文字咖啡館中，竟可以看見古至今的詩人文豪匯聚啜飲閒談的自在樣貌。而那些生動而精準的比喻與俏皮的幽默，好像總能打開一扇又一扇陳舊卡死的門扉，讓文學注入新世代的活水。
 
從《裙長未及膝》、《刺蝟登門拜訪》再到這本「現在進行式青春三部曲」最終部《明天還能見到你嗎》，我像臨時闖進的看客，進場時才發現這場青春故事準備演到完結，與主角高度重合的成長年代，當中的恣意活力、叛逆反抗、焦慮與迷茫以不同的樣態，交叉或重疊的在以時間、速度為變數的場域中，落下一個個事件發生的紅點，如何從觀眾席輕易抽離，放任年少時代的影像逐漸失真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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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瞳以自我為主體，寫大學回憶，也寫在英國研究所的片段，談及自己寫作的困境與如何以不同方式觀察世界，還有關於瘡疤的接納與自我修復，呈現的文字多是獨佔而私人的，身為讀者拾起或明或暗的線索，竟也能被激起一圈又一圈複雜的漣漪。從奇摩網、知識達人、小番薯、有著星座運勢與梗圖的解憂小站，再到台北街頭的午後、夕陽西下的大稻埕碼頭、深夜微醺的酒吧、擁擠昏暗的LIVE HOUSE——是與摯友談及的人生規劃、是喜歡人眼中耀眼的光彩、是結局的形同陌路，是疫情時代畢業生共同面臨的一種，如交響樂氣勢磅礡的蓄勢待發，卻驟然停止的茫然寂靜。
 
我最喜歡的一篇，是〈在同事不知道的宇宙當個搖滾樂手〉。
一次音樂祭，許瞳看見了兩個穿著白襯衫系著領帶的上班族，藏身於五顏六色又青春洋溢的樂迷隊伍中，面對焦急的學生展現了溫柔與耐心地大人氣質，場景隨夜色漸深轉換至人群喧騰的倉庫，白色人影在躁動狂歡的人群裡堅定佇立，專注舞台上的橘色鎂光燈。舉目所及是樂迷們隨鼓動的樂聲下墜的心臟，與漂浮在曲中晃動的人們，兩個上班族像是處在旋律的中性浮力區，處在漩渦中心卻仍能不游移，彼時許正泰唱著「沒有人發現，你還在緩慢地行走，緩慢地工作，緩慢地活；日子一天天穿過你的雙眼，你對一切還是感到抱歉，轉身闖入另一個夜。」
 
樂團往事覆了青春戳印，闔於年少時光的信箋，跨越時間距離，寄往沒有終點的成長之路。人們在時光宇宙漂泊，身旁兩側飄過的生命碎片，是年少刷弦發出自我聲音的咆哮、是靠在愛人肩上無聲的流淚、是系上領帶穿上西裝外套的端莊、是從小白鞋換成高跟鞋的那一年、是迷失在都市的狼狽。
 
無論是彈奏樂器還是聆聽之人，總要面對成長與社會化，分水嶺是放下樂器不再寫歌、被工作瑣事纏身而無法前往的現場。
「不過也沒什麼好害怕，反正台北從不會變，以為毀滅的宇宙其實只是包裹在新宇宙之外。從木門裡漏出的音樂加強著日子的透明度，總有天我們會繼續在同事不知道的宇宙哩，橘色的燈光下，當個永遠的搖滾樂手。那就是在一個人在台北最遠而硬派的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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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能見到你嗎》封面設計由高妍繪製，一個面海的房間，像是一個真實景象又像是作者幻想的精神所在，讀者不自覺在觀看的同時也被拉進創作者的空間，感其所感、同其所思。
「文學不能助人找到真實，只是打出一把鑰匙，重返當時其中一人的房間。在這個故事裡，鑰匙通向我這版本的世界。如果你順利登入，我會在裡頭歡迎你：幸會幸會，很高興你發現這本書。」
 
許瞳的網路原生世代觀察報告，穿越虛擬也來往於真實世界，許瞳觀察自己，而我藉由她的文字也再次檢視了自己。
大學記憶與我相距不遠，戴著口罩的畢業典禮好像還是總能出現在夢中，那年急遽升溫的疫情，沒能澆熄新聞學子們渴望衝破世俗枷鎖的理想，儘管世界被病毒、氣候暖化、漫天假新聞、中美貿易戰、國際對立搞得烏煙瘴氣，社會對記者的反感指數上升，新鮮人的雙眼依舊亮的奪目，帶著與生俱來的反抗精神與哪裡不通偏要往哪走的衝勁，總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世代一輪又一輪的接續，我們這個世代未來又會如何？已經開始期待許瞳下一本作品了。


明天還能見到你嗎：You only live once and once and o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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