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爾．貝克曼

博客來0010958513

革命前的寧靜：激進想法的起源，往往在意料之外

Gal Beckerman

我們用來對話的媒介，會塑造我們可以進行的對話類型，甚至設下我們思維的界限。

-
 
喧囂漫天的網路世界，是否能夠孕育一場成功具有影響力的革命？
我們圍繞在那張虛擬的圓桌，透過社交平台公司作為主持人，在其給予的空間進行雜亂無序的討論。
如果社群媒體無所不能，又為何阿拉伯之春、「黑人的命也是命」甚至 # Metoo等運動，在虛擬世界中綻放短暫絢爛煙花後，又隨之消散？
 
-
 
■喧囂的革命秀 社群媒體是特定時刻的擴音器
 
「我們的注意力往往集中在人群集結上的那一刻—腎上腺素、催淚瓦斯、震耳欲聾的口號。」
作者蓋爾．貝克曼在本書序曲即表達他對革命的想法，並引用Saul Alinsky《#叛道 》，談及成功的革命往往遵循劇本的三幕式結構—介紹、進展、善與惡戲劇化的衝突與其化解方式。
而當前社會運動卻時常忽略前兩幕「孕育」的過程，即想法併發、計畫、辯論與說服，以至於我們總是直接看見一場精采的抗議活動，爆發，最後卻歸於黑暗。
作者表示，成功的革命其實更常是在安靜私密的空間中交流成形的，而非我們熟知的那種，轟轟烈烈、訴諸情緒反應的某一剎那。
 
 
■從歷史事件回顧 革命始於有效對話與思辯 
 
《#革命前的寧靜 》談及過往歷史事件的幾場寧靜「革命」與革命所運用的媒介，包括17世紀推動科學革命的天文學家佩雷斯克，運用書信往返累積知識的果實、19世紀英國工人的參政請願書、1913年受未來主義運以宣言挑動情緒的女權主義、1935年非洲黃金海岸報紙關於反殖民的辯論場域、1968年蘇聯時期異議人士的地下刊物「薩秘茲達（самиздат）」、1990年代龐克文化中，凝聚少女們自我意識的小誌。
 
而後是網路時代科技宅們創立公共場域論壇，探討線上交流的可行性、2011年為打倒獨裁政權的埃及，如何自臉書發起自由革命，卻僅絢爛一刻，回歸原點、2017年白人至上主義如何在Discord中展開意識形態的思辨與集中，進而展開一場將極右翼思想帶入美國社會的集會遊行。2020年新冠病毒大流行，公衛專家、醫師如何商討對策以面對失能的政府。
此外，美國的「黑人的命也是命」社會運動又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往往都是要有受害者出現，才得以召喚人民的憤怒情緒？但社會永遠止步不前，悲劇永遠都在重演。社群媒體對這場運動帶來的影響是好是壞？
 
這些革命讓我們看見每個時代的知識份子、作家與欲革命者，在將思想呈現予眾人前，是如何想像、規劃、組織、辯論再到行動，進而反思社群媒體帶給革命的傷害性：短暫亦逝，就像枕頭大戰的場所。
 
綜觀作者列舉的歷史案例可以發現，成功的革命從來都需要時間，有時需要幾個世紀才能顯現它的成果，這也正是現代人最大的弊病，沒有耐心。
我們習慣於自社群媒體中獲得新聞資訊、透過短影音描述世界的新奇事物，我們在臉書、IG、X或是各種媒介的留言區與人爭論各自的觀點——然而，世界依然沒有改變。
 
閱讀過程不免讓人想起經典書目：尼爾‧波茲曼的《#娛樂至死 》，如此迅速的傳播媒介，帶給社會的是不是只剩垃圾與空虛的歡笑？
 
 
■新科技場域的圓桌 如何將我們聚攏面向彼此
 
「我們所有人之所以能不孤立、不四處漂流，是因為有一組將大家團結再一起的要素—這些意義不僅是實踐政治、維持社會與文化的先決條件，也是過上有意義生活的先決條件。」
網際網路是當代不可割捨的一部分，更為社會運動帶來了召集群眾能量與思想展演空間。但社群平台同時是由以經濟利益導向的企業把持，將互動限於某種形式（如按讚）、演算法、著眼如何增長粉絲人數，而平台運用這些規則，賦與某個符合規則的人高人一等的地位，卻不需負責。
 
而社群媒體形成愈發濃厚的同溫層，留言區各方論點各據一方，情緒化、對立仇恨，也無法達成議題共識，造成的影響是假新聞滿天飛、利益人士相互競爭的輿論操縱場域。
 
作者並無否認社群媒體的影響力，在「黑人的命也是命」社會運動獲得的反思，即是我們可以思考如何有效的讓社群媒體成為社會運動的「軟實力」，達到「追隨力與責任擴散」，而後運用於線下的遊說立法，甚至參政，成為社會運動中能與群眾接觸的「硬實力」。
 
隨著科技更迭，未來的社交平台必定又會有不同種的樣貌，革命的型態亦會隨科技而轉變。但不要忘記思考一件事：「徹底的改變不是從大喊大叫開始，是始於深思熟慮，一個逐漸增加的節奏。」
 
■ 結論：將改變社會的行動回歸日常 
 
我們或許在過去甚至目前看不見的未來中，擁有想要改變社會的想法，因此曾經或預期想過，將自己的言論放在這個號稱所有言論，得以大鳴大放的自由空間—我們受益於網路，卻也失落被噤聲於網路。
 
這一年中印象深刻的是白紙革命、臺灣Metoo運動，前者被當局打壓、受境外勢力煽動，然而一股反抗的力量仍在看不見之處持續醞釀。
後者仍可零星見於幾位知名意見領袖臉書，但關注人數始終不比6月，這幾個月來我不時會冒出想法，這場運動鳴槍想起了，然後呢？為什麼我看不到終點？我們該怎麼辦？現在我打下的這篇心得，也都無益於法規的完善與社會文化的改變，不過是枕頭戰之後飆揚在空中的棉花罷了。［延伸閱讀：報導者：# MeToo催生新版性平三法］
 
「象徵性的行動最終會鞏固現狀，因為它創造了一種錯覺，讓人誤以為處理這一切棘手問題的工作已經完成。」

革命前的寧靜：激進想法的起源，往往在意料之外

所有書評

喧囂社群世代的革命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