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姬．歐法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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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艾思蜜

Maggie O’Farrell

讀完瑪姬．歐法洛的最新兩本小說後，我回頭去讀《消失的艾思蜜》。從這本出版於2006年（中譯本2009年）的中篇小說裡已經可以看見歐法洛寫作的風格：透過角色的心理剖析，去探索潛藏於人際關係中的不安與秘密。

《消失的艾思蜜》由三位女性的聲音交織而成：艾思蜜，從大約1930年代，她16歲起，就住進精神病院，過了長達61年不見天日的日子；凱蒂，長艾思蜜六歲的姐姐，在故事開始時已經罹患阿茲海默症；愛瑞絲，凱蒂的孫女，她在收到來自即將關閉的精神病院的通知時，才知道自己的祖母竟然還有個妹妹。

整本小說沒有任何章節，故事在三個角色間、在當下與回憶間恣意流動。凱蒂的敘述是模糊且破碎的：她常常重複某一句說到一半就停下來的話，然而讀者會感覺似乎有某個事一直糾纏著她。而艾思蜜與愛瑞絲，雖然是相差了四十幾歲的祖孫，但是她們的個性與困境卻有著相似之處。隨著艾思蜜走出精神病院，被掩蓋了六十年的真相也慢慢地被揭開了...

歐法洛在小說的引言中引用了Emily Dickinson的詩（中譯本無）：

❝Much Madness is divinest Sense -
To a discerning Eye -
Much Sense - the starkest Madness -
’Tis the Majority
In this, as all, prevail -
Assent - and you are sane -
Demur - you’re straightway dangerous -
And handled with a Chain -❞

什麼是瘋狂，什麼是理智？是靠多數決原則決定的嗎？愛瑞絲在精神病院的入院紀錄裡看到一個又一個的女人，她們因為心理創傷、因為逃家、因為私奔，甚至因為拒絕結婚而被家人送入精神病院。一言概之：如果妳拒絕社會加在女性身上的各種枷鎖—禮俗規範、婚姻、育兒，那妳就得戴上另一副來自精神病院的鐐銬。

❝愛瑞絲之前以為會見到一個病弱、老態、個頭很小、像是童話裡面的巫婆。但這女人不僅高，臉部線條明顯，還有銳利的眼神。❞ 這是艾思蜜給愛瑞絲的第一印象，她還告訴愛瑞絲，精神病院裡的人都只用她「正式的名字」(first name)，而不用她自己想要用的中間名艾思蜜。作者用「社會接受的名字」和「自我認同的名字」兩者之間的矛盾來象徵女性被社會壓抑的自我意識。艾思蜜神智清明，卻被囚禁了大半生；而她被父母視為「好女孩」的姐姐凱蒂，隨著真相浮現，才是那個被嫉妒、憤怒與恨蒙蔽了理智的人。

小說的結局來得既快又令人愕然，在讀者的反饋中可以看到不少人不能理解艾思蜜最後的決定。其實我原本看到結局時的反應也只有傻眼，不過在這篇心得寫到最後的時候我忽然懂了歐法洛要傳達的是什麼：艾思蜜此舉究竟是出於愛？為了報復？是預先計畫的或是一時衝動？這樣的行為算不算是「瘋狂」？

消失的艾思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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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