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斯特勞特

博客來0010912994

一切皆有可能

Elizabeth Strout

我在２０１６年讀過伊麗莎白‧斯特勞特的短篇小說《生活是頭安靜的獸》，當時對她寫作的手法，印象頗為深刻，她擅於從生活小事裡的片片段段來描繪人心幽微的這一點，也讓人特別有感觸，甚至覺得時不時便戳中自己內心深處不為人知的惡魔小心思。

後來，時隔四年，讀了原文書名為《My Name Is Lucy Barton 》的《不良品》，露西‧巴頓從童年到成年的人生軌跡以及露西與母親之間的對談相處，令人印象深刻。今年，再次讀了露西‧巴頓系列續作《Anything Is Possible》——《一切皆有可能》，赤裸裸的過往羞辱、血淋淋的好不了的傷疤、靈魂深處的痛楚，可是會沉甸甸壓在心頭一輩子的。「心裡的傷身體會記住」、「沒有人是完整的，我們都是破碎的靈魂」、「經歷過的事會像年輪一樣留下痕跡」，出自電視劇《四樓的天堂》劇評文章裡的這幾個字好適合這本書。

同樣是一個靈魂人物遊走在幾個短篇之中串起交集的手法，露西‧巴頓，或本人出現，或只是被當作茶餘飯後的八卦閒語，這人、這名，在這位處於伊利諾州的某小鎮裡，如空氣般，無處不在。各自懷有不堪祕密的小鎮人們，仰賴在他人的不幸、失落、恥辱裡，尋求安慰，在其他痛苦回聲中找到共振。沒有最孤單，只有更孤單；沒有最痛苦，只有更痛苦；沒有最倒楣，只有更倒楣；沒有最恥辱，只有更恥辱。人們總企圖在比自己更慘的人身上找到釋放心靈壓力的按鈕，讓自己好過些，活得輕鬆些。

生活是什麼？生活大多是一地雞毛，是一堆破事組織而成。「大多數的時候輕鬆都是短暫的。過往的恥辱靜靜碾碎我們，這就是生活。」誰人心裡沒有藏著一點難以啟齒的祕密、苦處、狼狽、窘迫、不光彩，何時能真正擺脫這些糟糕爛事，我想，必須要等把人生的所有經歷都看得透澈時，方能「一切皆有可能」吧，至於何時能看得透澈，也許要等到油盡燈枯那時吧。

讀《一切皆有可能》

想問你是否有過這樣的經驗？

總有些多愁善感、焦慮不安的時刻，打開日記或社群，你很想訴說些什麼，卻不知道如何表達，刪刪減減，寫了又劃掉，最終還是空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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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常如此，難以完整詮釋內在互咬拉扯，於是告訴自己，因為我長大了，過去就該過去，但我也知道靈魂存在一道熟悉的陰影，無論我做出令人喝采或逃避的選擇，都有它的參與，極私密地，看不見的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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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佩服 伊麗莎白‧斯特勞特，她以一個主支線，在紐約聲名大噪的作家露西・巴頓，而她生長的故鄉，伊利諾州小鎮，存在不堪回首的秘密，這地方待著一群老鄉人，每當看見露西・巴頓在媒體報刊上出現，感慨、欣慰的、自卑的......百感交錯，我心裡也一揪一揪的。

「 她沒瘋。她只是受不了回到這裡。這對她太難了。」

噢......露西・巴頓恐慌症發作時，我真的很想穿進書裡，輕聲告訴她，沒關係的，即使「我們老了，而且還在持續變老。」，但回憶不會因年歲泛黃脆化，有時它就是很堅固的杵在那裡，妳就逃吧！

但何止是露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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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上似親非親的居民，有陪同丈夫偷窺女性的妻子、直至老年神智不清才揭露的性向、跳脫貧困成就嶄新的美好富裕生活者，他深愛家人供應幸福，心深處卻從未感受到被親近安撫的寂寥.......

讀得越深，我心就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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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有可能》不會讓人痛哭，而是哭不出聲音的悶燒，強迫我想起過往種種缺陷，感受當然不舒服，但我們並不是沒有能力與它共處，一如那句「 他們是在恥辱之上長大的。這是他們土壤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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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瘋。她只是受不了回到這裡。這對她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