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樵

博客來0010929241

風葛雪羅

初識這本書是今年一月底的時候，行至一間獨立書店，在逐個書牆翻閱中，遇上了《風葛雪羅》；只是當初並未購入，再過半年左右從圖書館將它借了回來。

我對自己喜好的東西雷達還是很明瞭的。白樵的《風葛雪羅》，一開幀就吸引了我的目光，他的文字如有毒蛇蠍般溢著些許毒液，讀起來既晦暗又招人喜歡，五輯以古董為名的灰琥珀、青花、冰裂、燒琺瑯與酸枝，譜寫了自己自記事起與這世界的各種連結。

本來以為這算是一個純創作的虛擬故事，讀下去才發現這是以真實故事為底蘊、白樵家的真實編年史，雖說不確定真實的程度有幾成，但能在邊讀的時候邊能映照真實存在過的事，感覺那種歷史感很是令人微微戰慄的迷人，彷彿如實的將史詩一樣如幀在眼前播放。

有三段婚姻關係的出版社老闆娘（嬤）、精神狀況不樂觀的男同志父親，還有經營風葛雪羅古董店的中性母親，成了白樵心中的獨特意象。在輯一至五，從幼兒至成人，白樵在行文中羅列了各種穿梭經年的慾望和興致、各種為難以及各種失去，我們像乘上一艘葉舟，隨著他的意識晃盪。

白樵的文字之迷人，在於他不一定需要用很長的篇幅去營造氣氛，僅用寥寥數字便可以直搗靈魂底層，漾起的波瀾既華美又魔幻，像定海神針似的，讓你愣在原地，不能自己。

▫️天是真的黑了，雲像過大脂肪球倒吊，壓迫著，我無法呼吸。

▫️舉目，是交織的水藍與透白陽光，一絲飄軟底片緞，繞著我的頭轉，上面印著以前的定格畫面。

▫️她像是海域裡最老最倦的魚，鎮日俯首平貼多藻之壤，任單薄至半透明的身，鰭，鬚隨波飄盪。

▫️入夜後，嬤家客廳照例僅持一盞燈，其餘的，便讓黑暗包噬，偶有零星的神明燈，夜燈在角落熹微。

▫️歸巢的車群，早歇了引擎躺於鐵蒺藜欄外。

▫️婚紗低胸剪裁，外罩繁蕊紋手工蕾絲，蕾絲且在鎖骨至胸，肩臂至腕處呈透膚貌。母親頂嵌桂冠，手捧香檳玫瑰。父親則別一朵深酒紅絨質領結，西裝內裡是相呼應的沿釦雲絮抽絲白蕾，與大喇叭褲。

▫️長詞如鄉野幽徑蜿蜒，短字若金風拂旋薄葉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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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最令我動容的是他描寫嬤的意象：

▫️樟腦香，花露水痱子粉味。嬤的衣櫃堆擠各顏色氣息。梳妝臺抽屜內，更藏璀璨首飾無數。

我也想起我的嬤。身著舶來品衣衫的她、整理好的小密捲髮，香味都與白樵的嬤一致。她們一樣果敢，也一樣擎出熱暖的愛，溫暖了我們曾經冷透的心。

荏苒冬春，物事盡非，募然回首的來時路上，已經瞧不見那個歡伶的昔日時刻，但我想告訴你，即便記憶遠颺如細絲游末，那執起幼時我手的掌心，仍妥妥貼貼地，住在我心中最溫暖的深處、兀自發亮。

風葛雪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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荏苒冬春，物事盡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