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茲．卡夫卡

博客來0010937983

給父親的一封信

Franz Kafka


先說一下，書籍內容是滿分，這是我生涯很特別的一次閱讀體驗，多虧了這本書，我亦確認了卡夫卡是我最喜愛的作家之一。但我其實對出版社很不滿，原因則是林奕含事件，詳情這裡就不細說了，網上有很多資訊，看過的話相信理由並不難猜。

以下開始正式心得：

卡夫卡——這是有接觸文學的人都不陌生的名字，他也是死後成名的代表人物之一。

早前已經看過卡夫卡的小說代表作《審判》，藝術技巧的確令我耳目一新，有種在小說的領域中開闢新疆土的感覺，就如同一位評論家所言：卡夫卡的小說讓人發現了小說的新寫法。

此外，小說中不時出現的具有高度邏輯性的辯論也令我印象深刻。對我而言，即使當時才看過一本《審判》，就已經帶給我一定程度的撼動，雖然我也得承認，比起書中的「內容」，我更多的還是被藝術技巧所吸引——那些跳躍式的轉場和人物邏輯實在驚人！

我一直都很好奇作者「敘事的手段」究竟是「無意識」的書寫結果（似乎有些學者認為卡夫卡有輕度的精神分裂症），亦或者刻意為之、心裡清楚這是一種具有實驗和挑戰性質的寫法。這樣的思索在我讀到《沉思》這部短篇小說集、看到了作者親自的表白以後初步有了解答。卡夫卡應該真的知道自己在做某種文學嘗試，因為他如此說道：「我的生活基本上是由寫作構成的，但絕大多數是失敗的嘗試。然而，一旦不寫作，我就立刻被擊倒在地，像一堆垃圾⋯⋯」

或許，如今我們所熟知的「卡夫卡式」，就是被作者本人認定的「失敗的嘗試」。

卡夫卡真是一個很特別的作者。稍微了解過他的人，就會知道他在死前驚人的遺囑：他希望把自己最滿意的幾部作品銷毀。

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為什麼卡夫卡會如此的對自己的寫作沒自信？

其中的緣由，絕對都能在此書當中找到脈絡。當初的我，也正是憑藉這份好奇，以及對於卡夫卡風格的欽佩才拿起了這本自傳性質的書——這本「遺憾之書」。

用遺憾稱之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它照理而言不該被我們讀到。作者的書寫對象是「父親」，文字的載體是「信」，是極為私密的、絲毫沒有考慮陌生人眼睛的表述。然而，作者這封承載著一生之苦悶、可能還是以「巨大勇氣」書寫的文字終究沒有送到父親手中，對於作者，定會是難受的一件事吧！不過，對於我們這些後來接觸到卡夫卡這位作家的讀者，卻可能帶來救贖一般的力量，與這位一百年前的作家產生共鳴。

很顯然的，困窘卡夫卡一輩子的親子關係，在我們現今的「太平盛世」依然會層出不窮，有增無減；即使情況並不全然相同（好比我本人之於作者），也能在其中找到許多完全相同的概念。

我很高興自己一時興起從圖書館借了這本書，因為，我不僅更進一步窺探到了這位文學翹楚的寫作跡象，更珍貴的是，我也確實在這封信件當中發現了無以計數的能夠與「自身經歷」連繫的概念。

綜上所述，卡夫卡便成為我最喜歡的作家之一，寫著此篇書評的當下，除了上述提到的短篇集，亦讀完了美國，並且持續拓增中。然而我也得承認，我自己對於卡夫卡的喜愛，是有些「溢出文本」的地方——它們發源於我自己與他個性上的雷同，並由此而被同樣概念困窘一生的同病相憐之感。

但我相信，不管是我或者卡夫卡，都不是過於特別的案例。即使我們被其桎梏了數十年而有巨大的悲痛乃至絕望，那些概念卻是十分普遍的，甚至就是所謂的「小事」。然而小事堆積起來不會成為無與倫比的大事嗎？小事正因為其渺小的特質，而時常容易讓人忽略，而且也正因為其渺小，不好梳理也不好表述，容易變成無病呻吟啊，被冠上不知足拉太好命啦巴拉巴拉。

而本書的最大價值，正是把那些最為糾纏不好梳理的地方刨開來了，盡可能以最易懂的方式（雖然其使用的詞彙也有一定的難度）傳達給父親知道——也讓誤入此番言論的我們獲得了一個十分寶貴的省思自己與他人的機會。

本書的價值嚴重被低估了

對於古典文學比較缺乏興趣的我，沒有看過卡夫卡經典的《變形記》或是其他著作。為什麼沒有看過作者有名的作品，反而看了這本書信呢？

前陣子發生了一些事，讓我試著找某方面的書。然而，在搜尋書籍的過程中，發現一個現象，搜出來的結果大多以父母雙人或單一母愛創傷，鮮少看到父愛創傷，只看到了這本。最初，此書並非出書為目的，寫「信」是想讓父親知道他是如何造成了自己的創傷。因為是「信」，所以格外地隱私與真摯，三萬多字的真情流露（翻成中文的話），像是在怪罪父親，也像是在跟父親及自己和解。

推薦文提及❝卡夫卡是視他的創造者與虐待者為「自己的一部分」。因著大大忠於自我，無論多痛苦或多見笑，他都不以失憶與拒認為手段——這也是「寫信給父親」，但「非常反家書」的這封「陳情表」，值得我們思索的方向。❞

為什麼卡夫卡會寫信給父親呢？源於父親二度不看好他的婚姻，一次是在16歲，一次在36歲，婚姻這個領域彷彿是最後一根稻草。

卡夫卡曾三度訂婚，但異常焦慮而解除婚約，終生未結婚。

❝ 我對婚姻的渴求束手無策，卻有其他的原因。原因就在於你與孩子們的關係，這整封信談的就是這關係。
 
我目睹就連你都在婚姻裡舉步維艱，對孩子們也束手無策，我這樣還敢結婚嗎？我並非在面對婚姻時才開始審視自己，而是在面對所有小事時。

在每一件小事上，你以你的例子與教育來讓我確信我自己很無能，既然每一件小事都是一個印證，且都證明你是對的，那件重大的事——婚姻——自然更加證明了你的絕對正確。❞

卡夫卡將這封信交給母親，然而母親並未轉交，而是退還給卡夫卡。卡夫卡逝世後，他的好友將其公開出版。卡夫卡在信中提到他的寫作都與父親有關。幾個小小的決定，都是父親的化身。

閱讀這封信的過程中，有些畫面跟自身的經歷重疊著，共鳴著。那樣的傷痛，在卡夫卡的筆下，宛如自身的創傷以自己沒有的華麗又樸實的詞藻被書寫下來。

其中提及母親的角色是助獵者，那段我特別有感。母親是夾心餅乾，夾在孩子與丈夫之間，當和事佬的結果，裡外不是人。只要我惹父親不愉快，母親會在一旁保護我、安撫我，適時地幫著我說話，但是最終都會要求我不論對錯，都要跟父親低頭認錯。

❝在你面前噤若寒蟬，直到遠離你，遠得你的威力起碼無法直接觸及我時，我才敢說話。但面對這些，你覺得我又在「對著幹」了，但其實這只是你的強大與我的孱弱必然造成的後果。❞

在還沒看這本書之前，我寫了一封五千多字的信給父親。（實際上是用word 打字，傳line給他🙈）契機始於「我不肯與父親談談某本書的讀書心得，爾後他大發脾氣」。好笑的是，那本書還是我看完後推薦父親看的。為什麼不隨便說點什麼就好？我為什麼不願意呢？因為那個當下，我的腦中一片空白，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也或許因為這個陰影，至今為止，對於那本書我還沒有任何彙整成文字的「讀書心得」。

推薦文中有段❝「生命的開端是不服從的行為」，走出罪惡感帶來的巨大陰影，才是與自己、與父親在心裡和解的方式。❞

父親並不是社會新聞上的那些十惡不赦的壞父親。他愛著我，我知道。他努力著讓我過得不愁吃穿，也不用背學貸。有太多的例子可以證明他是愛我的，不論是否出於責任，他終究是愛我的。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更無法怪罪於他。於是，在下意識怪罪他後，自我厭惡，接著只好怪罪於自己。然而，這樣的究責過程，是無底的深淵。

有本書名叫《如果不能怪罪你，我要如何原諒你？》我沒有看過，但書名像是在告訴我，不要自責自己怪罪他人。先坦然接受自己「怪罪他人」是人之常情，慢慢療傷，之後才能試著寬恕與和解。

閱讀，讓我在一本本書中找到自我的身影，找到那個窩在黑暗牆角哭泣的小女孩。我試著走向她，拍拍她。

#連鎖律48

先坦然接受自己「怪罪他人」是人之常情，慢慢療傷，之後才能試著寬恕與和解。

長達45頁給父親的一封信，用文字與淚水交織而成，字字寫出對父親的控訴，恐懼與失落的煎熬，句句血淚撕心裂肺的剝開一層層保護色，讓內心的懼怕一覽無遺。

 

卡夫卡在全文裡，述說著父親在他成長過程的影響，如何讓他在那段歲月，沒有自信又膽怯的活著，面對事情不敢前進畏畏縮縮，他滿心期待能在日常得到父親的鼓勵，藉此能讓自己充滿自信，可父親的嘴裡卻不曾吐出半句讚美，使得他處在挫折不知所措裡，永遠不知道怎樣做，才能讓父親滿意。

 

書本常說家庭教育會影響一個人之深，三歲前就能決定某些個性，然而在教育裡，又常聽到的就是:當初我的爸媽也是這樣教導我的，孔子卻說:因材施教，每個不同的長才，又怎能是<你的爸媽也是這樣教呢?>，我常想當初的你反抗嗎?又因為如此造就怎樣的你?離著夢想越來越遠，想說的話永遠不敢說出口，隨著時光流逝年紀漸長，或許遺忘最初的自己，曾經想抓住什麼夢想，兒時的陰影伴隨一身影響至深，或許你曾以為不在意了，可卻在面臨事情時，所有況狀又一覽無遺的存在著，你只是壓抑著不想，而非真的放下遺忘，父親的愛從不彰顯，也不輕易說出口，總需要在日常裡用心窺探，這也是彼此最會產生嫌隙的來源。

為人父者不是不愛，而是不知道該如何愛，只能用著自己曾經歷的方式來愛，然而時代變遷早已影響教育，無法再一招一式打遍天下，如果只有愛就能餵飽，那滿街的育兒經書籍又將何去何從啊!一直覺得<愛>該是陪伴和懂，給予一些不要的只是徒增不滿，每個人都有權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並且對自己負責，而非用著教條強押著孩子，讓他照著自己的想法走，在未來的某天那條路只剩下他一個，他能擁有智慧的自己走下去嗎?帶著恐懼與陰暗，忘卻光明面與夢想，這樣的成長早已不是自己，只不過是另一個<你>罷了!

這世界上，有誰給的傷比父母或孩子加諸在身上的還要痛、還要重？卡夫卡《給父親的一封信》裡頭，卡夫卡對父親的「控訴」有如水庫水門開關被啟動，幾億噸的水又急又快又洶湧地傾瀉而出，衝擊力道又凶又猛，讓人心裡狠狠地經歷了一場翻江倒海的災難，雖劫後餘生，卻餘悸猶存。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句話已不是圭臬。為人父母所有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也絕非至真至正全都值得孩子下效，對待及教養孩子的態度及方法也未必毫無差錯。有點難以想像，卡夫卡竟是「父愛創傷」的「受害者」，但其實也沒有太多的驚訝，於卡夫卡的著作裡，不論在《蛻變》或是《審判》等，都有跡可尋。讀過這封卡夫卡寫給父親的信，再回頭重溫卡夫夫的小說，想必會有更深切的感受，或者梳理以前沒看懂的部分，了解藏在其中的卡夫卡及其父親相處關係的縮影。

在這封家書裡，卡夫卡以「最近你問過我，我為何聲稱對你感到恐懼」為開頭，娓娓細述父親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以及父親的教養態度和方式為他的人生帶來的不良影響，並剖析他與父親之間的矛盾。暴戾的父親、控制欲強的父親、用言語暴力來羞辱孩子的父親、總是把孩子貶得一無是處的父親、以動作恐嚇孩子的父親，這些形象之中，無一是正面，且全具殺傷力。父親的角色在孩子成長過程中的影響極鉅，在卡夫卡對父親的描寫及對自己性格的分析中，我們可以深刻瞭解到他受到父親的「荼毒」有多麼地深──無比巨大壓迫的身影、如磨得銳利無比刀鋒的惡言惡語。所謂一文錢可以逼死一條好漢，一枝筆可以殺死一個人，言語及態度也可以殘害一個人的一生。對於卡夫卡而言，父親算不算是「摧毀他人生的推手」？即使他是享譽世界的現代文學主義大師。這問題實在值得好好深入思考。

這封家書，無疑是卡夫卡的心底告白，用長達一百零三張信紙的篇幅，酣暢淋漓地傾倒從未能如此直白說出口的壓抑，信雖終究是沒有送到父親手上，不過也許可以看作是一次深刻的內心和解──卡夫卡對過去的自己所做的和解，甚或是對父親的和解。假設其父親看過信了，但如何感覺如何看待，也許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讀《給父親的一封信》

卡夫卡寫了一封長信給父親，信中提到對父親的複雜情感以及這一切是如何影響自己。信件內容並非全是抱怨或指責，他也肯定父親，沒懷疑過父親對他的好意。父親告訴他，自己是喜歡他的，只是表面上待他的方式無法像其他人的父親般裝腔作勢。他不否定父親的給予，但也不想因為這樣就斷定其他父親都是裝腔作勢。父母對於子女多少擁有期望，但期望未必合乎子女的個性，子女也未必會按照父母的心意成為他們期盼的樣子。但無論孩子成為怎樣的人或擁有相當的成就，都很難不被原生家庭影響。

親子關係一向難解，更何況在以前的家庭，父親在家庭中總是擁有相當的地位，就算對父親的言行提出辯解，也未必獲得父親的認同，甚至可能會被覺得是叛逆。父親與卡夫卡相處時總是顯得相對強大，在卡夫卡眼中，他強壯、健康，擁有諸多優點。他自己當然也有優點，但他認為那些與其說是卡夫卡式的激發，不如說是經由洛威式的鞭策。因為父親太過強大，所以在他面前，自己顯得信心全無。他不想說變成這樣都是父親造成，但父親的確影響他十分多。他終身未婚，但有過婚約，只不過最後過於焦慮只好結束婚約。

他對父親總是沉默，因為恐懼，要解釋這些情緒牽涉太多枝微末節，對話可能無法概括，因此他選擇以信件方式呈現。不過即使是書信方式，從文字中還是能感受到他的壓抑。儘管父親從未看見兒子這番傾訴，也許卡夫卡除了想告訴父親他對自己造成的影響及傷害，同時也跟自己對話。因為沒讀過卡夫卡的作品，即使看完這番告白，能理解在親子關係中他受到多大的影響，但還是沒辦法直接感受到在寫作上的影響。或者在未來有機會拜讀卡夫卡作品時，能因為先讀過給父親的信中剖析的一切，更好理解他作品脈絡。

 

給父親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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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的價值嚴重被低估了

先坦然接受自己「怪罪他人」是人之常情，慢慢療傷，之後才能試著寬恕與和解。

給父親的一封信

讀《給父親的一封信》

原生家庭影響一個人甚多